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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他是皇帝寵臣,如今卻幽居在靈氛閣,做貼身侍奉攝政王的書童,實在令人浮想聯翩。
他依舊拿著“一品大學士”的官銜,卻從不參政。
即便如此,也無人敢看輕他。
不僅如此,許多人還暗暗佩服他,只說:皇帝從前對美人從不留情,卻從他開始破例。
更令人詫異的是,和尚般清心寡欲的攝政王,竟然也垂青于他。
這胡學士不會是狐貍托生的吧?
也有人跟齊厭梳探聽口風:“據說胡學士有天人之姿,您居住在蓮華殿,多次出入靈氛閣,是否也常見到那位胡學士呢?”
齊厭梳緩緩開口:“胡學士的風采,確實令人贊嘆。我在蓮華殿與靈氛閣之間往來,確實有過數面之緣。然而,胡學士行事低調,我們之間的交集也并不多。他更多的是侍奉在攝政王身側,我則是忙于天文卜算之事。所以,雖有機會相見,卻并未深交?!?
說罷,齊厭梳很快又挑起別的話題,倒不給機會旁人多問。
旁人也不便繼續打聽。
齊厭梳嘴上說是忙于天文卜算的制定,實際上,他現在忙的是祭祀之事。
太后的突然“薨逝”掀起一場政治風暴,齊王的抄家之禍也幾乎已成定局。這場風波不僅僅關乎一兩個人的命運,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即將把一大堆王公貴族卷入其中,拔出蘿卜帶出泥,無人能夠幸免。
齊王發動宮變被鎮壓,但他到底是宗室,明先雪走的是仁義之主路線,自然不會大肆株連。
因太后、齊王接連出事,朝堂大多識時務者都看得出來明先雪看著清靜儒雅,實際上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
因著皇帝不上朝,龍座依然懸空,太后崩逝,垂簾和鳳椅也被撤去。
明先雪獨自坐在龍座旁的一把軟椅上,身著一襲白色緞袍,手纏朱色念珠,宛如一尊玉雕般靜謐而尊貴,目光從容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信服他、或不信服他的人。
再有人不太信服他,也不敢高聲語。
明先雪看著溫溫和和,未語先笑的,又是一個極俊秀的年輕人,卻不知為何,老謀深算的臣子們只要對上他的眼睛,就如見深淵,難以自抑地生出如履薄冰之感。
散朝之后,明先雪端坐在高高的玉階之上,目光深邃地看著群臣們漸行漸遠,退出朝堂,如一尊不動的像。
卻在一瞬間,他輕啟薄唇:“齊太史,隨我來?!?
齊厭梳聞言,心中一動,轉身走向明先雪。
兩人一同踏上皇宮的游廊,四周靜得出奇,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回響。
明先雪神色淡然,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而齊厭梳則暗自揣測著明先雪的用意。
游廊兩旁,雕梁畫棟,金碧輝煌,卻掩不住一股肅穆之氣。
微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仍無法驅散明先雪身上自然散發的壓迫感。
齊厭梳咽了咽唾沫,低聲問道:“不知王上有什么吩咐?”
明先雪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抬眸看向遠方,眉尖微蹙,仿佛沉浸在某種深遠的思考中。
他的沉默讓齊厭梳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心中不由得更加嚴肅起來。
齊厭梳只琢磨著這位年紀輕輕卻深不可測的王者有什么大計要和自己說,而他又該如何得體地應對。
明先雪轉瞬望他,說:“你知道怎么逗狐貍開心嗎?”
齊厭梳:……我知道啊,就是別把他關籠子里唄。我敢說嗎?
實話不敢說,但不代表他可以不說話。
齊厭梳秉持著齊家人“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全家開心顏”的天賦,笑著答道:“都說狐貍精喜歡吃雞呢。”
“是了?!泵飨妊┤绫惶崾玖艘话?,又道,“他喜歡荔枝木烤的蘆花雞。從前他還叫我在相國寺養了好幾只雞呢?!?
齊厭梳何等伶俐,立即說:“臣馬上去相國寺捉雞。”
明先雪卻道:“你如今是太史令,也不必做這些,叫人去就是了?!?
“底下人只怕辦不好這差事。再說,在佛門圣地捉雞也是一種修行!請不要阻攔臣一片赤誠!”齊厭梳拱手道,眼神閃爍著真摯的光芒,“請容許臣為您效勞吧!”
明先雪對這種肉麻的諂媚沒有什么反應,還是淡淡的,卻說:“那你做好了,就送到他那里去。他正悶著呢,你也陪他說說話,逗逗他開心。”
齊厭梳低頭沉思片刻,然后試探性地問:“王上所說的狐貍,難道是那位……”
明先雪淡淡一笑,打斷了他的話:“你早知道的,何必裝傻?!?
齊厭梳心中一凜,他確實在第一眼就認出了狐子七是狐貍所化,但在明先雪沒有說破之前,他自然是不敢隨意言說的。
如今既然已經挑明,齊厭梳便連忙躬身應道:“是,臣明白了。”
說罷,他匆匆告退。
靈氛閣內,狐子七正悶悶不樂地趴在窗邊,忽聽得齊厭梳輕輕敲了敲門。
他應了一聲后,齊厭梳便推門而入,一股烤雞的香味立刻彌漫在整個房間內。
狐子七聞到香味,立刻抬起頭,好奇地望向齊厭梳手中的食盒。
齊厭梳微笑著舉著食盒,露出里面酥脆的烤雞,說道:“胡大人,這是特意為您烤制的荔枝木蘆花雞。”
狐子七心里確實喜歡這烤雞,但更多的是喜歡揣著烤雞回去山林找小伙伴一起吃雞,而非在這朱門繡戶里獨坐窗前品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