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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幼崽真是精細啊,他幼年期都是吃妖獸生骨肉的,有時候抓不到妖獸,只能啃啃金屬礦這樣。
蕩魔帶上了食盒,抱起霞兒準備出門釣魚,太白已經(jīng)打了黑狗一頓,溜溜達達跟了上去,沒有牽繩子,蕩魔以前沒接觸過狗子這種寵物,一般都是張仁意識主導的時候才會給太白套上繩,蕩魔是沒有這個意識的。
太白跟在蕩魔后面,對天庭來說,大昊天抽了三千二百萬劫抽出來的七尊神級智慧,都是各自有代號的,雖然他們自己不知道。
閻羅自號魔王,但神魔們給他的代號是妖主,因為他自身是修士和大妖混血,崛起之后也是帶著各種族的妖類轉(zhuǎn)戰(zhàn)廝殺。
蕩魔乃是萬劫之前一位絕世劍仙,在天庭代號卻是魔主,因為他本就是魔獸化形,幼年期懵懂無知,拜入人修門下習劍,后來執(zhí)劍護蒼生,一劍蕩群魔,但天庭不管多少種族尊他為仙,只是簡單地用出身概括他。
蕩魔帶著霞兒,后面跟著太白,不多時就到了小河邊,龍王在水里屏住呼吸潛伏著,只等魚鉤落水,就準備上魚。
這對張仁來說都沒什么趣味,更別提蕩魔了。他只是把魚竿安置好,就在河邊鋪上了寬大的軟布,把霞兒放了上去,打開了食盒,拿出還溫熱著的南瓜糊糊。
霞兒有些新奇地左顧右盼,先是無意義地啊啊幾聲,然后磕磕巴巴地問:“阿爹,吃、吃,外邊?”
蕩魔點頭,“今天在外面吃。”
霞兒朝他張開小嘴巴,像一只等待投食的小鳥。
蕩魔用勺子挖起一勺軟乎乎的南瓜糊糊,一絲不顫地喂到霞兒嘴邊,看她啊嗚一口吃掉,不知為何感覺心里毛茸茸的。
一勺接著一勺,直到霞兒小手嚴肅地推開了勺子,示意自己吃飽了。
蕩魔略有些遺憾地放下勺子,看著碗里剩下一半的南瓜糊糊,然后看了一眼太白。據(jù)說狗就是人類養(yǎng)的廚余處理器。
太白尾巴都耷拉下來了,可被一眼看來,還是含淚湊過去,吃完了小主子的剩糊糊。
蕩魔拍了拍狗頭,有些滿意。
在河邊坐了兩個時辰,蕩魔時不時舉起霞兒飛高高,或是教她幾句話,一眼都沒看魚竿那邊,眼見時辰快到了,蕩魔這才走過去,看到魚鉤上掛著的魚都快死了,隨手取下扔在河里。
回去的路上,張仁的意識逐漸回歸,他看了一眼懷里的霞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哦。
晚上,張仁給霞兒喂了小餛飩,照例練武一個時辰然后去洗澡,回來就看到王二妮坐在床頭在看書,燭光昏黃,照得她側(cè)臉溫柔。
一抬頭看到張仁,王二妮伸手施了個避水訣,張仁身上的水汽一下子就干了。
“有勞夫人。”張仁說完,湊到了王二妮身邊。
王二妮看著手里的書,忽然道:“我想好了小字。”
張仁一直記得小字的事,那會兒剛成婚不久,還沒有霞兒呢,他想著為夫人取個好聽的小字,這是夫妻間的樂趣,但那時還不怎么認字的王二妮卻說,她要自己取字,怕他取的不合她意。
愛上一個人往往就是這樣的小處,張仁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時候深深愛上自家夫人的,但總歸是從那時候開始,他知道她是個獨立的人,而非某某的妻。
這會兒舊事重提,張仁的心溫溫軟軟的,笑問道:“那夫人取了什么字?”
王二妮摸了摸鼻子,指著手里新印的話本,說:“云華寫的這本,里頭的張瑤將軍……是寫的我罷?我很喜歡,小字就單一個瑤,王瑤。”
云華寫女主角,下意識地把嫂嫂代入了自家的姓,王二妮都沒注意這點。
張仁笑道:“王瑤,很好聽的小字,我記得云華寫的我,好像是叫張百忍?仁者,百忍也,這也很適合取為字,臭丫頭還是有些才華的。”
王二妮知道,張仁是沒有字的,他畢竟不是正經(jīng)讀書要科考的人,就算取了字,也沒人叫他,那些朋友都習慣喊他老張的,誰也不會正兒八經(jīng)叫他什么百忍兄。
她忍不住笑道:“那你這字,大約也只能我們房里叫叫,和婦人的小字差不多了。”
張仁也笑,并不放在心上,倒是悄悄張望了一下外頭,見沒有丫鬟在,小聲地在王二妮耳邊喚了一句:“……夫人,瑤兒。”
王二妮覺得耳朵麻麻的,略有些不好意思,總感覺是夫妻房里學話本做戲似的,臉頰上帶起一抹緋紅,橫了張仁一眼,“正經(jīng)些,別咬耳朵。”
張仁手腳開始不干凈起來,口中道:“我正不正經(jīng),瑤兒還不知道么……”
王二妮象征性地推他幾下,半推半就著躺下。
……
入夜,張仁黑著臉起夜,在廁間掐著自己的脖子,喝罵道:“你控制不住什么?老子知道你是故意的!抱歉?抱個屁的歉!”
他把自己的脖子掐得死死的,斥道:“要不是老子起得快,你想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
幾句話沒說完,掐著脖子的手松開了,他的語氣陡然一緩,誠懇地開口,“我確實不知啊,意識剛清醒,就發(fā)現(xiàn)你們在……也許是白日清醒時間太短了,實在抱歉。”
張仁再次掐起了自己的脖子,一副同歸于盡的架勢。
這也就是今晚早早打發(fā)了內(nèi)院的丫鬟,不然被看見這一幕,張仁是個瘋子的消息明天就能傳遍龍興縣。
王二妮其實不需要睡眠,但她在張府的時候,都會跟著張仁的睡眠時間睡覺,這會兒是真的睡著了。張仁在廁間和蕩魔較了半個時辰的勁,才哆哆嗦嗦披衣回床,鉆進被褥里。
他可以接受閻羅,畢竟死人爭不過活人,那畢竟是他自己,前世今生唯一而已,可張仁是真沒想到,死了一個閻羅,他還有別的前世,而且還是這么無恥的一個人。
說好的唯一而已呢?一個人哪來的那么多前世啊!
要不是他醒覺得快,都不知道這無恥的東西會做出什么來,故意趁著夜晚意識清醒,故意趁著他和夫人溫存的時候掌控身體,這個蕩魔當真不是什么浪蕩子嗎?
張仁掙扎到天亮都沒睡著,然后就意識清醒地被擠進了蕩魔的識海,眼睜睜看著自己掀開被褥下床,一副很老實的樣子要走出房門。
先前夫人警告過,讓他意識清醒就自己出門去,他也聽了,看上去很老實。
如果不是共用了視角,清晰地看到這個蕩魔,他故作無意地掃了一眼自家夫人睡熟時露在外頭一截小腿的話。
張仁又想掐自己脖子了,同歸于盡,同歸于盡!
識海里的男人在大吵大鬧,完全不像在夫人面前那樣溫和寬厚,蕩魔微微嘆息了一聲,這樣表里不一,背地里滿口老子老子的男人,實在有些配不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