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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仁這會兒心情很好,回應他道:“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也是件很好的事情。”
道玄也笑,他平生不沾情愛,不收徒弟,只交兄弟,對幼崽這種脆弱柔軟的生命幾乎沒有什么認知,可現在,是真的好羨慕本體啊。
戲班子起得也早,中午就有新場子要開演,等張仁這邊都要人侍候洗漱了,陸陸續續就有戲子吊嗓的聲音傳來,云華是哼著戲詞來的,她看著就沒怎么睡的樣子。
張仁瞅了一眼走在后頭的楊天佑,失望地發現他除了臉皮薄,這會兒整個人白里透粉之外,走路不晃氣不喘,完全沒有他從前那種奮戰過后第二天感覺要碎掉,渾身精力都抽干的疲憊模樣。
怎么回事,這么單薄的少年郎怎么能撐住的?他可是每日練武不歇的啊!難道真的是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嗎?
張仁有些嫉恨妹婿了。
但事情還沒完,從戲園子離開后,看著王二妮言笑晏晏將三個孩子都交給云華夫妻帶回府,然后朝著自己走過來,他慢慢后退了幾步,想起昨晚上自己答應的事了。
去重秋星找醫師……看看病。
王二妮柔聲說道:“你昨天答應的事,看來沒忘記?”
張仁哭喪著臉:“夫人,我真的沒事,不用看醫師,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道玄反而勸他了,“逞什么強啊,不要諱疾忌醫,痛痛快快把病治好了,和夫人雙宿雙棲不好嗎?”
你這罪魁禍首還有臉勸!老子到底是因為什么才禁欲的啊!
張仁氣不打一處來,可真要解釋,就得解釋道玄的事,他實在不想讓夫人知道,他的前世還沒走干凈的事了,猶豫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重秋星作為一個地處偏僻卻還是達到宇宙中等文明標準的世界,文明程度是很高的,對于男性隱疾這方面的研究……實在沒幾個人做。
沒辦法啊,厲害的修士大多專注修煉,不那么厲害的修士沒那么多資源支持,研究項目只能花在刀刃上。而修士脫胎換骨后,不可能有隱疾這玩意兒,至于凡人,捧著再多的錢過來,最多給些養腎的藥丹。
在這樣的情況下,王二妮托了出云真人找來的醫師確實是重秋星男科方面的權威修士,也就是……還兼職御獸宗宗主,還是重秋星出名的獸醫。
張仁遮頭遮臉跟在王二妮身邊進了御獸宗,越走越感覺不對勁,低聲問道:“夫人,我怎么看覺這些來看病的人,不大像人?”
御獸宗里里外外都排著長龍,許多人都是懷抱著一二愛寵,也有的人身獸相,反正沒一個看著像正常人的。
王二妮摸了摸鼻子,“不必管他們,走吧,出云真人已經安排好了,不用排隊。”
這屬于特權插隊了,不過御獸宗這邊也不是按前來后到排隊,而是根據實力高低來的,強大的妖獸或是獸主基本上都是優先看病。
御獸宗宗主名為縉云真人,和出云真人是同輩的修士,看著倒沒有出云真人那么老,也就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模樣,王二妮帶著張仁進門,他很是尊重客氣,先請王二妮坐下,命童子上了茶水,這才和顏悅色地對張仁道:“小友不必心慌,我這里一向是保密看病,不會有半點風聲傳出去的。”
張仁這才有些放心,然后就聽縉云真人說道:“我觀小友服用過許多丹藥,丹氣入體,這個味道都溢散出來了啊。”
張仁面皮一緊,王二妮急忙道:“他之前說分量不多的,宗主,你看他到底吃了多少?”*
縉云真人看向王二妮,很老實地說道:“助興的丹藥大多分量不大,老鼠屎那么大算一顆,他吃下去大概能有十幾斤那么多。”
王二妮的臉色都變了,縉云真人又給張仁把脈,靈氣從張仁體內繞了一圈回來,他嘆道:“你的身體底子本來很好,是一下子虧敗下去的,人已經不年輕了,厚積薄發才是正理,偏偏揮霍得厲害……”
說了一通之后,縉云真人開了藥方,沒有讓病人回去自己湊藥的意思,直接讓首徒拿著藥方去開爐,給張仁灌了兩個大葫蘆的丹藥。
就和他自己說的那樣,一顆老鼠屎那么大,讓他一日服三粒,一年之內不要動心動念,服藥一年后可再來復查,復查沒什么意外的話,第二年可以少量少次,完整的療程要持續三年之久。
張仁沒想到自己真的有病,揣著兩個大藥葫蘆,像個游魂一樣跟著王二妮出了御獸宗。
夕陽如海,照得他臉色蠟黃,這時候王二妮拉住了他的手,笑道:“不是大病就好,是個好消息。”
張仁愣了愣,看著王二妮微笑的側臉,點了一下頭。
是啊,還能陪你很久很久。
第64章
云華和楊天佑帶著孩子們回家,路上還買了些小攤子上的玩具,有草編的小籃子,雕了書畫的竹筒杯,木制的一些小刀劍之類。
霞兒拿了四五把小劍比比劃劃,和二郎追著跑,星兒拉著姑母的手嘰嘰喳喳說著什么。她是很討大人的歡心的那種小孩子,楊天佑多看了星兒幾眼,等到回府,小姑娘歡笑著去抱狗狗了,他臉頰微紅,拉住云華的手腕。
云華笑眼彎彎地看著他,“怎么了?”
楊天佑不大好意思地道:“我們以后,能不能再要一個女孩兒?”
這年頭其實壓根沒要幾個的說法,都是懷了就生,打胎要靠一些帶毒素的藥物,反而會傷害身子。不過人家重秋星這方面多發達呀,有專門避孕的丹藥吃,長效短效都有。
云華琢磨了一下,她感覺有個女兒肯定很不錯,沒看到她大哥整天沐浴在兩個貼心小棉襖的溫暖里,連那張嚴肅的臉都柔化下來了嗎?她有些猶豫地道:“要是再生一個還是男孩子怎么辦?”
楊天佑啞然,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
那邊遠遠地傳來小孩子們的歡鬧聲,云華摟著楊天佑的脖子,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臉,小聲地道:“好啦,沒關系,順其自然吧。”
她反正是不想避什么孕的,少時失父母,和張仁相依為命多年,她一向是個喜歡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人,和喜歡的人生兒育女,多快樂的事。
不遠處趴著看門的太白嘆了口氣。
他反正是想不出來,等大昊天歸位,這一家凡人要怎么辦呢?留在這小世界太平安樂活到壽終嗎?又或者是強行引上仙途,去天庭做個仙神?可他們又要如何自處呢?
晃了晃腦袋,太白決定不再多想了,忽然聽見幾聲嚶嚶的狗叫,一回頭就看到一只白細犬正在地上翻肚皮,滿眼都是忠誠地望著那個三眼崽,不由伸爪揉了揉太陽穴。
這做狗啊,小狗崽還有得學,頭一件就是要挑對主人。
沒多久,王二妮和張仁就回來了,太白立刻一屁股擠開想要上前的黑狗,搖著尾巴發出夾子似的嚶嚶叫聲,不停圍著兩人繞圈,用狗頭去蹭張仁的衣角,一副一天沒見如隔一年的熱情。
張仁喜歡狗,雖然抱著兩個大藥葫蘆,心情不是很好,但還是蹲下來,摸了摸太白的腦袋,拍了拍狗脊背。
他笑著對王二妮道:“還是太白最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