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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可能有些不禮貌，但我還是想問一下，這個傷是什么人留下的嗎？”

我想我應(yīng)該回答秦修寧的名字，但一剎那間我想到的卻是真正的罪魁禍?zhǔn)住撼帯?

“不方便回答的話就算了。”秦恪說，“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為什么一件事讓你那么痛苦，你卻依舊愿意去做呢？”

他巧妙地隱藏了話題的“客體”，也就是我現(xiàn)在正在做的“繪畫”。他非常懂得人與人交流之間的界限，表示出他無意窺探我隱私的立場。

“這其實沒有為什么吧。”我看著被風(fēng)吹動得微微鼓起的畫布，看著被我用圖釘釘在架子上那張還沒畫完的繪作，我遲疑了一下，然后說，“我想這樣，大概會有人感到開心吧。”

我想幫助許晴，想看到她接手的項目獲得成功，想要實現(xiàn)也許是梁躍的心愿的那幅畫作。

如果大家都能感到開心，那其中流出一點(diǎn)鮮血的我，其實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而且我本來就是這樣，這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想這樣做，于是我就這樣做了。

秦恪說：“那你開心嗎？”

我愣了一下，仿佛時間穿梭回很久前的下午，我顫抖著手在別墅二樓上試圖抓著畫筆，卻只能在純白的畫布上畫出丑陋可怖扭曲的線條，有人抓住我的手，也曾經(jīng)問過我同樣的話。

他深黑色的眼瞳緊緊盯著我的眼睛，內(nèi)里是我無法讀懂的悲傷。

他說：“小然，沒關(guān)系的。不想畫的話就不畫。”

可是我還是在深夜鉆進(jìn)畫室，在那個梁硯不在家的夜晚，淚流滿面著、悄無聲息地?zé)袅四欠涣撼庱言趬ι系漠嫛?

一同燒掉的，還有我無數(shù)次嘗試后失敗的、猶如小山的廢稿。

我不知道我自己開不開心。但我還是想讓我這微不足道、這渺小的一生，能綻放出點(diǎn)亮他人的微茫，哪怕比螢火還要微弱。

我只是想看見大家臉上的笑顏。想看見我的畫作為夏嶺公司帶來流量后，工作室里大家臉上疲憊但由衷的笑臉，想看見許晴在簽下合同時里望向我興奮的眼睛。

與這些快樂相比，付出的那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血和疼痛，又算什么呢。

于是我看著秦恪的眼睛，很坦然地說：“我不知道。但我大概是開心的吧。”

第55章 一生懸命

成品圖發(fā)給許晴的時候，她的輸入狀態(tài)在“對方正在輸入中”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我的內(nèi)心其實也有些忐忑，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先去處理傷口。

我的辦法可能聽上去確實有些駭人聽聞，但這也確實是一種不會打擾到其他人的辦法。我的血也只是很安靜地流，唯一比較讓我困擾的，可能只是那些繃帶和那些沾上血的紙巾比較難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