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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玄翻了個白眼:「好無聊的比賽......要是我們同一天死了怎么辦?」
「這樣更好吧,能夠跟嚴玄同一天離開,我會很開心的。」徐悠凜笑得更燦爛了。
「你的女朋友會難過喔。」
「對欸。」
莫名其妙的對話就在被莫名其妙的結尾中結束了。
回家的嚴玄趴在書桌上,胡亂的在筆記本上畫著圈圈,腦中翻來顛去都是早上跟徐悠凜的對話,突然,一段回憶赫然竄入腦海——
『感覺你真的很喜歡這些角色。』
曾經,他們談到寫作時,徐悠凜這么跟嚴玄說。
『為什么?』嚴玄輕聲問道。
『因為,你在談到這些時,眼神里會有光,一閃一閃的,是和最近完全不一樣的嚴玄。』徐悠凜的聲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這樣比較好。』
嚴玄愣怔了半晌,然后定定地望進徐悠凜的眼睛里,低聲呢喃道:『像我們這種人,必須要靠瘋狂的喜歡上點什么才能活的下去。』
『你說什么?』徐悠凜眼神迷茫。
『我說,你有沒有喜歡的書籍我可以推薦給你......』
為了積攢足夠活下去的能量,他喜歡了很多很多東西,他不敢將這些歸之于愛,但一點一滴都構筑出了現在仍然存在于世上的嚴玄的輪廓。
喜歡這個世界上的花花草草、動物昆蟲、藍天大海。
喜歡書籍中形形色色的角色。
喜歡對他很好的人們。
喜歡......
明明這樣就好了,明明活在虛無縹緲的幻想世界中一切都很安全的。
現實中的愛真的太累,嘴巴從來只是裝飾品,用來發怒時劃傷彼此,人類是如此矛盾,太多復雜難解的證明題推導無能,還是愛花草樹木來的簡單許多,在書海中浮游著,再圓形的人物擺到現實終究會扁平的洩氣,還是細細養在幻想的世界世界里吧,這里足夠空曠,足夠裝下他馳騁的幻想,包容他異常的行為和念頭,足夠安全讓他感覺自己還有一絲馀力茍活于世。
但為什么,他偏偏走了出去呢?
乾癟的骨架被注入了清泉形塑了血肉,孱弱的心臟開始搏跳,徐悠凜重新雕琢了嚴玄的靈魂點綴了色彩,從此他的世界開始立體鮮明,但也從此他成了貪婪的蛆蟲,必須要寄生于宿主的饋贈,而他卻一次次的無法饜足,這是不對的,嚴玄好痛恨這樣的自己,竟然用這么不潔骯臟的思想在褻瀆徐悠凜,但他停不下來,真的停不下來,儘管知道了徐悠凜喜歡的不是他,儘管徐悠凜交了女朋友,洪水仍然氾濫成潰,一發不可收拾。
嚴玄說得飛快腦子很亂,嘗試著用自言自語來梳理自己的思緒,只是把頭埋在手掌中,指尖深深陷入額頭皮膚中,喃喃的胡言亂語著:「對不起,我對你的喜歡很不純粹,很扭曲很不堪,只是為了活下去的執念,讓我喜歡上了你,必須得喜歡你,不然我不知道該怎么活著。
我想你對我而言很重要,你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活下去的理由,我不覺得這是正確的喜歡,應該說我這個人本身從來都不是正確的。
喜歡可以分成很多種,不一定要是愛人間的喜歡,我不過是......自作多情。對你的喜歡更多應該是一種執念,像是強迫憂鬱焦慮,是一種病——自作主張的得了一種沒有你會活不下去的病。」
嚴玄一邊狠狠地摑著自己的臉頰一邊崩潰的大聲嚷著:「我可以喜歡你嗎?我又有那個資格可以喜歡你嗎?我不能喜歡你吧?但我又找不到怎么不喜歡你啊!」
“你這個心口不一的賤人”
嚴玄的靛藍瞳眸閃過一絲凜冽癲狂的光芒,拿著自己的紅色原子筆就狠狠的戳在手臂上,一邊歇斯底里的尖叫著:「我可以死嗎?我有那個資格死嗎?我又有那個資格可以活著嗎?我不能死吧?但我又找不到為什么活著啊!」
不能弄出傷痕會很麻煩,所以嚴玄挑了一支筆尖較圓潤的原子筆,這樣不會留下傷痕但是會痛,他瘋狂的維持著這樣病態的行為了好一陣子,最后氣喘吁吁的看著自己被一條條劃得嫣紅淋漓的手臂,突然翻涌上一股凄涼的脫力感。
全身好冷好沉重,他突然好想哭,但又不知該為了什么而哭,但眼淚還是逕直沖向眼眶,可能也淚腺都壞掉了,嚴玄終究是忍不住掐住自己鮮紅斑駁的手臂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他必須要活下去。
所以,他必須得喜歡徐悠凜,無論那人喜不喜歡他。
這不是愛,這不配稱作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