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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微微搖晃，映照著壁燈上淺黃色的光芒。

仿佛一輪月光，映在水中。

孟遙怔怔看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天寒路遠(yuǎn)，不知歸處，這一杯酒滿飲，權(quán)當(dāng)是給自己踐行。

第50章 （50）明暗

此后一段時間，孟遙一邊忙著交接手頭的任務(wù)，一邊辦理相關(guān)的證件。

她把要去香港的事跟家里說了，王麗梅自然是堅決反對。王麗梅本就覺得旦城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如今孟遙又要去香港，山高水長，家里出了事都沒個照應(yīng)。

孟遙態(tài)度堅決，去意已定，告訴家里也不過是例行通知。

當(dāng)下，她猶豫的是，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丁卓。

時間一晃而過，眼看著出發(fā)的日子將近，孟遙卻突然生出一些憊懶的情緒。二十多年，汲汲營營，現(xiàn)在還跋涉在不知歸處的路上。

室友找好了下一個合租者，孟遙也得開始收拾房間，準(zhǔn)備退租。

在旦城呆了不過大半年，東西卻已然雜亂的一時半會兒理不出一個頭緒。她把不要的該扔的扔了，不穿的衣服打包，預(yù)備找個時間寄回家里。

在整理書桌上那一排書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之前自己曾跟丁卓聊到，要是有自己的家，一定要有一個書房，一個齊天花板高的書架。

她坐在床邊怔怔地發(fā)著呆，手機的震動都一時沒有發(fā)現(xiàn)。

等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停了，她把手機拿過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未接來電，丁卓打來的。

孟遙猶豫片刻，正要回?fù)苓^去，手機又震動起來。

四月末的天，起了風(fēng)。

孟遙只在背心外穿了一件很薄的外套，拿著一個小包，包里裝著手機和鑰匙。

夕陽還沒散盡，留有一點橙紅的余光，空氣里有一股被曬過的草木的氣息。

孟遙走進(jìn)公園，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湖邊長椅上坐著熟悉的身影。

丁卓穿一身白衣黑褲，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兩只手手肘撐在大腿上，微微弓著背，從背后看去，似乎是在抽煙。

孟遙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走過去。

丁卓聽見腳步聲，轉(zhuǎn)過頭來。

兩人視線對視片刻，各自移開，孟遙在她身旁坐下，把隨身帶著的包放在腿側(cè)。

“最近怎么樣。”

“還好。”孟遙微微轉(zhuǎn)過目光，看了丁卓一眼，“你呢？”

“還好……方競航的病人——上回跟你說過的——阮恬去世了。”

孟遙愣了一下。

丁卓把目光投向前方，緩緩地吸了一口煙。

即將暮色四合，靛藍(lán)色的湖面上，有一行水鳥輕盈地掠過，向著遠(yuǎn)處的樹林飛去了。

兩人沉默不語，直到最后一縷紅光消失，天地陷入一種半明半暗的蒙昧。

丁卓一支煙抽完了，微微坐直了身體，“醫(yī)院里最近有個赴美進(jìn)修的項目。”

孟遙愣了一下，斂起目光，“你要去么？”

“還沒決定，”丁卓轉(zhuǎn)過頭，看著她已被暮色模糊的輪廓，“想問一問你的意見。”

孟遙抬頭，看向遠(yuǎn)方，湖面上的一切都已看不清楚了。

“去吧。”

丁卓一頓。

孟遙微微攥住了手指，語氣平靜，“今天出來，也是想告訴你，我工作有變動，馬上就要去香港了。”

丁卓脫口而出，“去多久？”

片刻，他抿起唇。

“說不定，一年兩年都是有可能的。”

丁卓沉默下去。

遠(yuǎn)處湖岸上，漸次亮起了燈火。

許久，丁卓方才開口，“也好。”

孟遙心里頓時泛起一陣苦澀，好與不好，她已分不清楚了，只是眼下似乎只有這一條路才是通暢的，她不知道會通往哪兒，只能什么都不去想，姑且這樣走下去。

又坐了很久，丁卓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孟遙跟在丁卓身后，取了車，向著小區(qū)的方向開去。

到小區(qū)門口，車停了下來。

孟遙轉(zhuǎn)頭看他，“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