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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盡散,蔣凌宇多喝了幾杯,頭微微脹疼。他蜷在休息室沙發里,沒一會兒,隱隱聽見門軸轉動的輕響。
蔣澤賦進門,闊步往他身邊走來,外套搭在手臂上,露出整潔的襯衫下擺。
蔣凌宇對他哥之前的手段和語氣一點兒招架之力都沒有,他索性背過身,把衣服往上提,捂住了頭和耳朵。
“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說話。”
關于楊禾梔,他和蔣澤賦爭執過無數次了,他已經煩了累了,而且也于事無補,是楊禾梔堅決和他提分手。
面對虎視眈眈然后直接橫刀奪愛的始作俑者,儼然在過去的他眼里成了惡人。他之前不理智的時候,想用最難聽最惡毒的字眼痛罵,卻又顧及他是他的親哥哥,是從小一直對他很好的人。
可那些最惱恨的時刻,有時竟會被童年的美好回憶所沖散一些。
——
蔣澤賦看弟弟這一副抗拒的模樣,也不心急,他將衣服隨意搭在衣架上,金屬衣鉤與木質紋理摩擦出沙沙聲。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在弟弟蜷縮的背影上切出銀灰的條紋,他看起來失了前幾日和他辯駁的戾氣,現下只余傷心和委屈。
“我給你那個車庫新換了排氣閥。”他坐在蔣凌宇的對面,忽地說起,“消音效果比上代提升挺多的。”
蔣凌宇把衣服往頭上拽地嚴嚴實實,布料摩擦聲里混進句悶哼:“關你屁事,假好心什么。”
蔣澤賦本也沒多少真心實意想道歉的想法,聽弟弟這么惡劣又拒絕溝通的語氣,也不再多話,起身準備直接離開。
他剛站起來,蔣凌宇就冷不丁開口。“哥。”
蔣澤賦視線看過來,很平靜地等他的下文。
“你不要同情我,彌補我什么,我不需要,明明就是你錯了,是你一輩子欠我的。”
當人靜下心來,往往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許多曾經的挫敗。那些本以為早已淡忘的瑣碎記憶,突然間如電影般在蔣凌宇的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從他拿著手機向哥哥展示楊禾梔的大學照片,哥哥眼中閃過的那一絲驚艷,到他們出差時,兩人之間已經初現端倪,而自己卻渾然不覺。看更多好書就到:m iren8.c om
可朝令夕改,情況漸漸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這些記憶的碎片烙印在他的神經細胞上,激發了他全身的情緒波動。他的心臟仿佛一次次裂開又重塑,心中并沒有對楊禾梔不忠的怨恨,只有對自己未能及早察覺的深深自責。
他猛地把衣服拿開,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一臉淡然的蔣澤賦。
今天來赴他宴,他哥穿一身黑色,大衣極顯身姿高挺,清峻皚然。
兩人對視,一時間竟都沒有說話。
半晌,蔣澤賦才平聲開口。
“所以是我欠你的,你就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講話,跟我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