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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壯圖其人,本來能做大事也能做壞事,毀卻毀在他心存過度仁慈,明明是要行謀反之舉,卻偏打著‘清君側’旗號,這次被汪廣琦帶兵圍剿,滿可以在掩護之下成功脫身的,還是因為他那所謂正義,非不肯獨善其身,才淪為階下囚押送入京。”
“誒,”柳鳳雛話頭一轉,“不過也就因為這樣仁義心腸,偏籠絡住了那些見識短淺的暴民,讓他們以為只要跟著尹壯圖,舉的就是大仁之旗,行的便是正義之事,有朝一日或許能建功立業的,哼,一群鼠目寸光的二傻子。”
“何為‘清君側’?”潤之不解。
永琰拍拍他的手背,“就是清除君王身邊佞臣,為其掃清障礙,輔佐明君的意思。”
“哦,那當今圣上怎么也不聽取一下百姓的呼聲呢,畢竟是那么多人,總不好說殺就全都殺了吧?”
“一個王朝若想維持穩定,有人流血犧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柳鳳雛打著哈欠,“四萬人才哪兒到哪兒啊,想當年長平之戰,白起坑殺四十萬戰俘,一舉成名被后世稱‘殺神’,那才是真造孽。”
“更何況天子君臨四方,皇帝再賢明也做不到真正耳聽八方,乾隆皇帝如今三十又六,據說已經出了頭風的癥狀,真正耳聰目明的年歲還能有幾何呢,左不過由著劉墉與左相一派遮掩事實么。隨便給暴民按一個犯上作亂的名頭便發落了就是了,哪能真的叫暴民上金殿來辯解自己謀反的目的呢。”
“我明白了。”潤之點頭,成王敗寇的道理他懂得,那尹壯圖大仇未報自然一萬個不愿赴死,只要抓住這一點便定能夠勸服他歸順永琰。
“先生可有把握一舉說服尹壯圖?”永琰問。
“這個自然,不過我一個人肯定不成,還需要你們兩人的幫助。”
“請講。”
“十五日后,暴民抵達城外官道,按理來說是不會停下休息。汪廣琦為人最是謹慎小心,他比誰都明白越是靠近安全的地方便越是危險,暴民隊伍也最容易在這時候躁動。”
柳鳳雛用食指沾了一沾杯里的茶水,在桌上畫一個圈,“我要你們做的,就是制造一場暴民與押送官兵之間的沖突,讓大軍駐扎在此地至少一炷香的功夫,好讓我有足夠的時間說服尹壯圖,并且傳遞消息給每一個方隊,并且趁混亂把暴民們自林道帶領到八寶山中間的巨大空地來——”
“誒,你怎么知道八寶山是中空的?”
“廢話!我在這兒住了快二十年了,連這個都不知道還配自稱天下第一聰明人么!”柳鳳雛像看個缺心眼兒一樣看著潤之,摳了摳屁股道,“我不僅知道八寶山中空地能容得下四萬大軍,還知道那里有一大片鹽湖,換成錢財富可敵國;我不僅知道那兒有一大片鹽湖,還知道你們把山里唯一一只雪沙豹給宰了,唯一能從山上通往那片空地的洞口也塌了,害的我近幾個月都沒吃上鹽!”
“那只神獸——是你養的?”
“養個屁!我養那玩意兒作甚啊?能看家護院么?能當女人用么?能給自己養老么?”柳鳳雛氣的想敲他,“那只雪沙豹本不該生活在中原地區的,可能因為懷了幼崽的緣故,盤亙在此處遲遲不肯離去。我氣的是你們把山洞弄塌了,害我吃不上鹽,真當老子是神仙啦,不食五谷哇,現在市面上的鹽價簡直要起飛,我可買不起私鹽!”
“哦這樣啊,”潤之恍然大悟,自知理虧地小聲嘟囔道,“你可以從官道上那片林子過去么,雖然十分隱蔽,但那邊也能走的。”
誰知道柳鳳雛更生氣了,遂往桌子上一竄,居高臨下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