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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nèi)燈光不甚明亮,長久未有人來剪燭花,燭淚熄滅了火星,終于只剩下殿頂夜明珠發(fā)出幽寂的微芒。
劉必顯貪婪地望著他,從他闔著的雙眼,頸項,到胸膛,腰腹,目光像是一把精準的尺子,一寸一寸丈量他的身體。
他看著這個人從小長大,在冷宮的日日夜夜,備受煎熬的黃昏與黎明,劉必顯冷眼旁觀每一次足以奪去他性命的災難與兇險。
選擇他,輔佐他,為他伏低做小,步步謀得天下。
情愫在不曾察覺之時荒草一般滋長,讓他變成可怕的蛭,想要鉆進這個人的皮肉,品嘗血液與骨髓,似乎只有將他一口一口吃進去,才能完全屬于自己。
他伏下身去,唇舌交替,自永琰身體上蜿蜒而下,如蟒吻一般糾纏他,折磨他,盯緊獵物似的鎖定他。
繼而又用盡勾欄中挑逗手段,極盡溫柔之能事,張口含住腳趾,纏\\繞\\包\\裹,濕熱事物掃過指縫,舔\\舐指甲,像是對待\\\\\\物般小心翼翼,殷勤討好,不住嘬\\\\弄。
“以后我就這么伺候你,好不好……”
殿內(nèi)水聲\\\\淫靡,唯有遙遠之處傳來三兩哭聲,尤為瘆人,不知是哪一戶百姓因戰(zhàn)爭而流離失所,天人永隔。
睡夢中的人喘息漸漸粗重,胸膛赤、裸、泛起□□的紅,片刻后,他微微別過頭,夢囈中輕聲呢喃出一個名字——
“潤之……”
劉必顯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在這樣一個旗開得勝的夜里,皇位玉蝶、江山社稷,本該所有事都順遂心意,除卻那一聲輕的像是嘆息般的囈語。
它在大環(huán)境之下顯得那么微不足道,劉必顯極力忽視它的存在,可是這一聲呼喚的威力不亞于一把帶著鉤子的三角菱刃,穿過二十年破敗光陰,跨過扭曲黑暗的陰翳,直直扎在他心尖上,將尚且溫熱的血液放得一干二凈,只剩一腔寒冷,滿心毒恨,再避而不見反倒是自欺欺人了。
是我的。
明明是我的!
沒有人,能夠奪走……
火舌漸漸舔上信紙,猩紅的光映進他眼中,顯出一抹厲鬼一般、極度怨毒可怖的顏色,順著火星跳躍,信紙燃燒殆盡,終于只剩下一個殘缺不全的‘潤’字。
兵符合璧,可號令皇城全部在編軍隊。
御林軍大批出動,自午門出,黑夜之中只能聽聞戰(zhàn)甲摩擦與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這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皇城最危急之時未曾動用,在先皇病重天下不保之時不曾接到調(diào)令,尚未護衛(wèi)新主,如今卻被虎符集結,在錫晉齋外撒下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wǎng)。
腰粗的梁木撞向府門,劇烈震動使得地面寸寸龜裂,錫晉齋府門包銅灌漿,無論再怎么結實卻也難以抵擋千斤巨物瘋狂撞擊,很快便被破開一個洞,表層厚重的銅皮破裂,之中木屑飛濺。
轟隆巨響驚醒眾人,石魯一個鷂子翻身,飛身上院墻,對高頭大馬上的劉必顯怒目相視,“你是何人?!”
“奉新皇口諭——”
劉必顯一身墨色錦袍,似與黑暗融為一體,唯獨金線織就的窮奇反光凜凜,爪牙尖銳,活了一般震懾人心。
“佞臣和珅目無君上,蠹國病民,貪黷有司,今查抄其府邸,府中諸人,格殺勿論!”
“放你娘的狗屁!”石魯破口大罵,“你是從哪里來的雜碎,新皇那是俺石魯?shù)男值埽 ?
黑壓壓的御林軍前赴后繼,以身軀撞向院墻,磚石破裂之處墻垣轟然坍塌——
事發(fā)突然,潤之將火銃上膛,回身道,“帶著二娘,找間屋子躲起來。”
素池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腳僵硬不敢移動,潤之猛推了她一把,喝道,“聽哥的話!快去!哥不叫你不要出來!”
地面劇震,說時遲那時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