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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彼此滑稽地對望了一會,像出默片現場。最后還是顧朗先開口,他不確定地喊了一聲:“……文生?”
“啊,是我。”
這句確認像個訊號,讓顧朗突然間有力氣從地上跳起,沖到宋文生面前抓著他的肩膀仔細打量,發出一連串的問責:“為什么不打電話給我?傷到了嗎?太危險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宋文生的表情有些微妙,他雖然矮上兩厘米,卻不喜歡這樣被人圈著。大幅度地后退一步,他反問顧朗:“為什么得告訴你?我前天就發現有人跟蹤做好了準備,自己可以解決。”
“前天?”顧朗不可置信,“你前天?前天就?為……你為什么不跟我說?你沒必要這樣,殺人這些,我說過的,你沒必要,我就夠了,你——”
“顧朗,”宋文生打斷了他的語無倫次,“我來這里就是為了這些事。你可以的,我也可以。我現在一無所有,只有這條命,自然會格外珍惜,你不需要特別擔心我。”
沒想到這句話比兇殺現場給顧朗帶去更大刺激,他跟著宋文生喃喃地重復了一遍:“一無所有……你一無所有?”他攥緊了宋文生的袖子,“我跟你認識十多年……那我算什么?!”
刀山火海都不夠讓顧朗在宋文生面前掉眼淚,這時候顧朗卻開始哽咽,他紅著眼眶祈求宋文生:“文生,宋文生,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
又來了,又來了!十多年,顧朗十多年總在嘗試將自己劃進宋文生的所有范圍,他祈求信任、忠誠,甚至是愛。這種索取比暴力和威脅更讓宋文生怒火中燒,他再也忍受不了,抓著顧朗的頭發把他摔在洗手臺后的鏡子上,鏡面應聲而碎,碎玻璃扎破顧朗的腦袋,紅血沿著碎裂的紋路流向池子。宋文生靠上前去,幾乎和顧朗臉貼著臉。這個距離適合接吻說情話,可是宋文生卻睜著一雙憤怒的眼睛,沖顧朗咆哮:“我還要說多少次?!我不是你的朋友,愛人,或者隨便什么鬼東西,我是甄如的!一個慘死的女人的兒子!如果你非要說自己屬于我,或者我屬于你,”宋文生空閑的另一只手直指自己的太陽穴,一字一頓,“除非現在殺了我。”
顧朗被撞得發蒙耳鳴,有血流到了他后脖子那,讓他覺得黏膩惡心還反胃。他腦袋里轟鳴著屠約方才說過的話,任何人都會愛人,男人,女人,狗,除了宋文生。宋文生的兄弟、朋友、生死之交都建立于利與不利的錯綜關系之上,他來到這里,已經準備好干任何下賤的勾當,除了談情說愛,他永遠,永遠不會跟任何人談論愛情。
顧朗此刻只剩下低聲說話的力氣,在他徹底昏過去之前,他只能一遍復一遍地向宋文生保證:對不起,對不起,以后再也不會了。
屠約的手下如實地向老大完成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