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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氏愣了愣,迅速垂眼,哽咽著點點頭:“好!好!你也多吃!”說著頓了頓,含著笑意低聲道,“云舟,娘覺得,你這回遭難,懂事了不少?!?
譚洲下意識摸了摸后腦勺還沒全消下去的突起,他醒來后旁敲側擊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薛云舟是被人打死的,那人覬覦康氏的美貌,趁著院子里沒有別人,潛進來進行騷擾,碰巧被回來的薛云舟撞見,二人起了沖突,薛云舟被打得滿身是傷,更被一石頭砸在后腦勺上,當場斷了氣,那采花賊見勢不妙,早已逃之夭夭。
寡婦門前是非多,譚洲想到那殺豬婆的謾罵,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想到自己還要去考功名,不由頭疼,試探道:“娘,我若是考不中怎么辦?”
康氏神色毫無變化,似乎對他能否考中并不如何期待:“如今這世道,好官難做。娘不求你富貴,只求你一生安康?!?
“唔……”譚洲頓了頓,“若這次考不中,我找個營生做做如何?”
康氏大感意外:“你想通了?”
譚洲挑了挑眉,點點頭含糊應了一聲。
康氏沒再多說什么,僅僅表示支持,似乎對他的“想通”也不抱什么期待,看來這薛云舟原本是極為執著功名利祿的。
譚洲并非視功名如糞土,若不是他一讀古文就頭疼,去參加科舉混個一官半職他還是很愿意的。古代不好混,而且再也沒有二哥罩著了,他總要不斷往上爬,才能爭取活得更好的機會。
想到二哥,譚洲有些沉默。
譚家老二譚律,他名義上的哥哥,比他大整整十歲,有時候對他嚴厲得像個父親,他從青春期感情懵懂時就開始喜歡譚律,一直喜歡到死后的現在,簡直無可救藥。老天真是開了一個大玩笑,他好不容易借酒壯膽,打算在二十歲生日的時候表白,卻被一輛橫沖而來的貨車斷送了一切。他記得譚律急打方向盤,在一切無法挽回時,猛然撲過來將他緊緊抱住。
臨死前的片段定格在此處,譚洲一回想就心口劇痛,自己被護住都沒能逃過一劫,那二哥……
“云舟,你怎么了?”康氏語帶關切,打斷了他的沉默。
“……沒事?!弊T洲搖搖頭,給了康氏一個安撫的笑容。
如今這世上,真正關心自己的,只有康氏了,他既然沾了薛云舟的光,那從今以后就將自己當做薛云舟吧。
薛云舟,薛云舟……
譚洲反復咀嚼這三個字,試圖讓自己適應新的身份。
換了芯子的薛云舟將康氏哄得高高興興,正打算出去轉轉,就聽到外面有人喊:“薛公子可在家?”
薛云舟掀開簾子看向來人:“找我?”說著側身讓他進屋。
康氏轉過身,目光投向門口,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門外站著的是個衣著體面的中年男子,對康氏視而不見,卻沖著薛云舟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笑得異常謙卑:“大公子,侯爺有命,派老奴前來接大公子回府。”
“……”薛云舟聽得云里霧里,木然著臉看他。
康氏跌跌撞撞走過來,緊張地將薛云舟拉到身后,雙唇輕顫道:“陳總管,云舟五年前就被侯爺趕出來了,如今怎么又要他回去?”
陳總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神色有些敷衍:“夫人說笑了,大公子雖說離家五年,可終究是侯府嫡長子,斷沒有在外成親的道理,您說是不是?”
“成親?”康氏一驚,眉頭微蹙,按下心中的不快,問道,“不知說的是哪家姑娘?我畢竟是云舟的生母……”
薛云舟動了動眉梢,這才知道自己之前猜錯了:康氏并非寡婦,她曾經是侯爺的嫡妻,如今獨自帶著兒子在外面過,看來是被休了。
陳總管笑笑:“并非哪家的姑娘,是攝政王?!?
康氏瞪圓了眼倒抽一口涼氣。
“咳……”薛云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以為聽岔了,艱難道,“我要娶攝政王?”
攝政王是男的吧?沒聽說當權者是個女人??!
陳總管一臉古怪地看著他:“不,當然是攝政王娶大公子,大公子的嫁妝已經準備妥當了?!?
薛云舟面容平靜地抬頭望了望房梁,內心萬頭神獸狂奔。
尼瑪!同性戀婚姻竟然是合法的!這世界究竟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等等!我為什么要嫁給那個是圓是扁都不清楚的攝政王?!
作者有話要說: #論如何讓主角內心世界變得豐富#
云舟:我艸!我竟然要嫁人了!這世界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麻煩提前告訴我!
作者親媽:你能生娃。≧?≦
云舟:……
☆、第2章 回府
薛云舟受到的沖擊有些大,將目光從房梁移回陳總管的臉上:“呵呵……我?出嫁?攝政王?”
陳總管隱約覺得這笑聲透著不可明說的古怪,以為他高興得話都說不完整了,連忙點頭:“正是!這可是咱們忠義侯府的大喜事啊!侯爺吩咐老奴盡早將大公子接回去,侯爺對大公子甚是掛念……”
陳總管的聲音逐漸縹緲,薛云舟腦子里刷刷刷閃出幾個血淋淋的大字:我!出嫁!攝政王!
康氏見他目光呆滯,憂心忡忡地扯了扯他的袖擺。
薛云舟好半晌才回神,忙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對陳總管口中的侯爺實在是缺乏好感,不談那人為何拋妻棄子,單看這總管的變臉功夫他就對所謂的忠義侯府生了抵觸,再加上回去還要作為聯姻的棋子嫁給素未謀面的攝政王,想想就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