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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歸徹底無奈了,只好爬起來朝他跑去,只是剛跑了幾步,抬起的腳再次落地時,只覺腳下一片松軟。她愣了一下,低頭便看到一片細致的白沙,再抬起頭時,桃花樹不見了,后山也不見了,天地間只余一望無際的大海和沙灘,還有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帝江。
樂歸眼眶有些發熱,緩了緩神抬頭看向天空,只看到一顆漂亮的星子從天空劃過,轉瞬拖著長長的尾巴消失。
然后就是第二顆、第三顆……樂歸這輩子看過三次流星雨,一次是童年在鄉下外婆家旁邊的矮山上,她一個人獨享一場盛大的美景,第二次是在秘境里的桃源村,她和帝江一起欣賞,這是第三次。
她生命里三次奇景,有兩次都是因為帝江。
海浪拍岸,星河長明,樂歸置身其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潮濕溫熱的風頓時從指縫穿過。
“你同我要的幻夢,本來那天晚上就該給你的,今日才給,也不知道晚不晚。”帝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樂歸看到他好好地站著,第一反應便是:“你的傷口沒事吧?”
帝江頓了頓:“嗯……有點疼,但可以忍。”
“胡鬧,誰讓你站起來的。”樂歸趕緊去推輪椅,可惜沙灘軟滑,她費力地推了半天才推了兩米多遠,最后還是帝江看不過去了,主動回到輪椅上坐下。
“我檢查一下傷口。”樂歸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裳。
帝江握住她的手腕,玩味道:“大庭廣眾之下,不合適吧。”
“庭呢?眾呢?”樂歸橫了他一眼,解開衣裳后仔細檢查半天,確定沒事才松一口氣。
帝江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樂歸正在給他重新包扎的手倏然停下,半晌才抬眸與她對視。
“高興嗎?”他問。
樂歸眨了眨眼睛:“高興啊。”
四目相對許久,樂歸笑了笑,帝江的唇角也揚了起來。
還是什么都沒有。
幻夢開啟后,只持續了半個時辰便消散于無形,后山的桃花樹依然靜靜佇立,花瓣仍舊漫天飛舞,若不是海浪聲依稀還在耳邊響著,帝江差點以為這場夢根本沒有存在過。
他耗費上百年修為,花了大半日時間構建的夢,也不過是一場虛幻罷了。帝江側目,恰好看到樂歸偷偷抓住一片花瓣,正小心地裝進乾坤袋。
帝江突然覺得一切都很無趣。
這一晚過后,兩人的相處模式更沉默了,就連阿花都覺察出不對。
“你們兩個又吵架了?”她不解地問。
樂歸:“沒有啊。”
“真沒有?”阿花表示懷疑。
樂歸仔細想了一下最近的相處,是不怎么說話,可朝夕相對,沒話說也是正常,于是非常篤定地點頭:“沒有。”
“行吧,沒吵架就行,”阿花伸了伸懶腰,“我這幾日準備閉關修煉了,希望等閉關出來,能順利掙脫先知鏡的束縛。”
樂歸一頓:“你要閉關多久?”
“說不好,怎么也得百年吧。”阿花推測。
樂歸恍了恍神:“百年啊……”
百年在奇幻世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對大多數普通人而言,卻是一個比生命還長的單位。樂歸始終在一天二十四小時地過日子,每一天對她而言都是扎扎實實存在的,她很難想象要是跟一個人分開一百年之久,和生離死別還有什么區別。
看到她突然沉默,阿花也莫名生出一點不舍:“如、如果順利的話,七十年說不定就出來了。”
樂歸笑笑:“那我就祝你一切順利。”
阿花看著她乖乖的模樣,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兩人又聊了幾句,樂歸便要離開了,看著她暮氣沉沉的背影,阿花突然忍不住叫住她:“樂歸!”
樂歸回頭。
“其實……”阿花只說了兩個字,便欲言又止地停下了。
樂歸與她對視片刻,笑了:“什么?”
“沒事。”阿花訕訕,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樂歸心頭一動,也沒有再說什么。
和阿花道別后,樂歸又去了一趟敝犴臺,將玉佩還給了李行橋。
“師父的傷怎么樣了?”李行橋問。
樂歸搖了搖頭:“一直沒見好。”
“那把玉佩還給我作甚?”李行橋當即要拒絕。
樂歸嘆氣:“留下也沒用,玉佩治不了他的傷。”
“可是……”
“拿著吧,這么貴重的東西,我們不好一直占著。”樂歸勸道。
李行橋抿了抿唇,只好將玉佩接過去:“早知道那日你們會遇此一劫,師父借玉佩時我就該跟著去。”
他言語間滿是愧疚,樂歸心里也不是滋味:“你別這么說,若非你出借玉佩,我們就無法借著玉佩的力量一瞬回到低云峰,更不能及時為他治傷,你人雖然沒去,卻也是幫了大忙的。”
李行橋一愣:“玉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