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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庭柘亦緊跟著發問:“哪個?”
焦侃云不作理會,繼續同思晏說道:“就是上次我們倆聊起的那個,你忘啦?他托管家親自登門,給我寄了信,約我下次出游,內容肉麻得我都不好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今夜同你聊私房話的時候再告訴你吧,不過你可不要笑話我……”
上次她們聊起的?思晏激動地回握住她的手以作回應,“我當然不會笑話你,我會認真幫你參謀內容,絕不教你上當受騙。”焦侃云見她明白深意,便不再盤說此事了。
喜樂園中擺上飯菜一道用過,時至清夜,虞斯帶著章丘和阿離早早地不見了蹤影,不知做什么去了,樓庭柘則將護衛輪番點至隔院問話,佯裝探聽近況,焦侃云便拉著思晏在院中閑坐聊天。
眼瞅著護衛如流水一般交錯換崗,到隔院聽訓,素日里趾高氣昂,不茍言笑,去見樓庭柘之前卻是一個個惴惴不安,回來時更是灰頭土臉,思晏忍不住問道:“這位皇子挺嚇人的吧?”
焦侃云支頤,“不怒自威,雷厲風行,頗有手段。”
思晏面露擔憂地問她,“可我看他好像在意你?你也很欣賞他嗎?那虞斯怎么辦?”
焦侃云端起茶杯,有意促狹著探聽些樂子,“什么怎么辦?”
思晏悶聲道:“我哥喜歡你啊。我希望你們的感情,不要受他人的影響,必要時,我會……”
自殺謝罪?焦侃云看了眼護衛,咽下了這問句,只淡淡道:“你歇歇吧……練槍還不夠累嗎?你兄長給你謀了一條絕好的將功折罪之路,或者說,是保命之路。你練好槍,他會帶你入沙場。你這雙手,還可以殺敵。有價值,圣上就會樂見。”
思晏一怔,那日虞斯為她定制銀槍時說的話涌上腦海,“練槍吧,靠自己的雙手翻局,其他的交給我,哥哥會保護你。”恍然明白他所說的“有大用”是何深意,感激與感動翻將上來,情緒疊出淚水,她低聲道:“你們仿佛用的一個腦子,任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我還以為是看我身形瘦弱,又毫無血氣,讓我練槍強身健體,活絡心思。原來是為了這個。”
焦侃云不再點破更多,只嘆道:“你哥是個聰明人,也正因為聰明,圣上覺得他很危險。”
思晏抬眸,扯住她的袖子,“那你呢?你覺得我哥怎么樣?”她直接挑明,“你覺得我哥適合托付終身嗎?
“侯府我幫你逛過了,修得真的挺漂亮的,就是少了些男女情濃意長的生活氣息,我見過你辟的暖室,你喜愛打理奇花異株,恰好,我哥也喜歡,這里有無數琉璃房,供你種植四季花卉玩。
“你喜歡勸人和你一道游山玩水,聽你羅里吧嗦地介紹風物人情,我哥恰好沒去過,他人又很有耐心,無論是樊京郊,還是桃山,或者更遠的地方,他都可以策馬陪你,聽你說個夠。
“你要放紙鳶,他幫你牽線,你吃糕嘗果,他幫你買、幫你摘,你要躺草地,他給你當人肉墊子。你想玩樗蒲,他一學就會,必然同你不相上下,頗得樂趣。
“你喜歡胡說八道,他和我說了,就愿意聽你胡亂編排。
“你愿意當我嫂子嗎?”
周圍的護衛幾乎都看了過來,虞思晏一直不愛說話,第一次見她說這么多,還有,第一次見當妹妹的,幫哥哥明志表白。
焦侃云心神狂震,知道思晏用的,全都是她倆第一次見面時,自己勸說她與自己交友的話術,紅著耳梢扯回袖子,“你這么直白?”真當閨中好友套話來了?
思晏素來疏距的眸中泛出些微笑意,刻意地道:“當然,我倆不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嗎?你若是愿意當我的嫂子,我倆就是親上加親。”
焦侃云拿她說過的話笑著回敬,“你今天非得要我這個嫂子不可嗎?”
思晏鄭重地點頭,“我很想。你…對他有沒有心思?”
數道八卦的視線筆直地插過來,焦侃云只覺如芒在背,低頭喝茶,“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多問。”說完,她便起身往臥房走去,有意錯開話題,“帶我看看今夜睡的地方?你平日如何安寢的?”
知她不愿在眾人面前撥明心思,思晏也只好順從她的意思,領著她進門,逐一介紹自己的日常。
因臥房寬闊,所以房內四角與思晏的床榻相距甚遠,另有屏風帷幕,是虞斯堅持用作男女大防的隔斷物,加之女侍衛的駐守與遮掩,思晏說道:“其實睡覺的時候沒有不方便,反而是一日之中最為放松的時刻了。”
焦侃云悉心打量過一圈,確認今夜給她畫涂鴉時,也不會被窺探,放下心來。
外間忽然有腳步聲緩緩踱來,踏在寂靜的夜里,清晰可聞,思晏在桌邊坐下,學她一貫支頤看戲的姿態:“好像是虞斯來了……應該是找你的,你去看看吧。”
晚膳后就不見蹤影的人,突然這么晚過來找她?焦侃云直覺其意圖微妙,提步行至門口,并不出去,略抬眼一望,愣住了。
虞斯放下了高尾,沐浴更衣后,披散著黑綢似的及臀青絲,以兩根菱形線夾,松松攏起兩額邊的長直墜發,細碎的淺短發絲,卻不羈地耷拉在眉邊,狂野而隨性。
他身穿銀雪色的錦綢寢衣,衣擺垂墜著,如波生粼,步步搖曳,束腰緞帶隨意打了個結,系在腰側,松松勾勒狼腰,分劃出倒錐的背和修長的腿,光滑的面料,如鮫紗般在燈火的交映之下流光溢彩,隱約泄露出衣內貼腰緊纏的“瑜”,鮮紅的血珠和散發著瑩瑩幽光的隨侯珠若隱若現,小銀雕珠子點綴其間,雜色錯落,引人窺探。
他端著一個盛滿各色新鮮水果的白瓷盤,盤邊還在滴水,他渾不在意,任由冰涼的水珠滑過灼熱的指間。
臨近中秋,夜有高月,柔和的月光映襯出他舒展而慵懶的身姿神態,散發出最原始的欲色,卻又毫無淫靡,滿是少年純粹的風情意動。
虞斯緩步走到她的身前,抿緊下唇,揚起一抹淡笑,焦侃云這才發現,他的唇格外紅艷,微微泛腫,見她盯著看,他羞慚地清了清嗓子:“搓得太用力了。”焉知不是有意任其鮮艷欲滴?
“侯爺這是要干什么?”焦侃云輕聲笑問,垂眸看向他的腰,他自己把珠串繞得很緊,使那一圈皮膚都泛出淡淡的紅色,被濕意浸透的寢衣又很好地將這抹紅色流泄而出,緊緊抓著她的視線。
虞斯抬指抵住唇,紅著臉說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我…剛沐浴完。”
焦侃云便揚起臉頰湊過去,嗅了嗅他的身體,虞斯傾身讓她聞,熾熱的胸膛,若即若離的溫度,風一撩,時而送來一陣水汽,時而送來一陣香氣。他的周身繚繞著雨后森林的濕潤芬芳,和著掌中花果的清甜味道,游引出一線裊裊的情絲,勾纏住了她的嗅覺。
她抬眸細致打量,寬松錦綢浸出了斑駁的深色水漬,胸前尤多,她將視線停留在他因摩挲冰涼華綢而挺翹起來的小石上,那里的水漬洇了一小片,可以窺見些微粉嫩,一想到周圍還有無數護衛窺視著這邊的動靜,她的耳梢便急速變熱,迅速錯開目光,卻忍不住地只是移挪到他的鎖骨處,衣領松松垮垮地交錯著,露出了些許優美流暢的山脈線條,上面覆蓋著零星水珠,他的頸窩和鎖骨的溝壑中也蓄了一小片水塘,隨著動作溢出,埋入了衣襟,滑進兩山腹地。
焦侃云紅著臉再往上移挪一點視線,看見他突碩的喉結緩緩梭動,隨著梭動而來的,是一聲低嘆似的喘息,極具蠱惑。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輕啞溫柔,“要出來夜聊一會兒嗎?給你嘗嘗我...帶的果子。”
焦侃云眸底泛出笑意,在他耳畔道:“侯爺,我一般管這個叫勾引。”
被直白戳穿,虞斯硬著頭皮赧然,同樣在她耳畔說:“我承認,我就是來勾引你的。”
焦侃云饒有興致地倚著門,雙手環臂問他,“朝瑯又要玩什么把戲?”
他抬起一根手指,點在自己的側頸上,探身俯首后,又將頸上那一抹溫度虛虛地帶到她的唇邊,“我想試試…能不能從綽綽這里得寸進尺。”
焦侃云垂眸將視線凝聚在他的指尖,略微往前,用唇去碰,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又往后挪開,“就吃果子?有沒有令我更躍躍欲試一點的借口?”
虞斯比出三根指頭,“說好要教你三招防身,收了你的匕首,卻還沒當你的老師。”
恰到好處的借口,使接下來的觸碰都變得順理成章,焦侃云本就是個忠于自己內心渴望的人,且喜樂園太多護衛了,她也想到院外說話。今夜月色甚好。她撩起虞斯腰間的緞帶,使其迅速在掌心梭滑到尾端,丟手,走出門,“那就走吧,老師。”
思晏撐著下顎,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去的背影,“嘖..怪不得說是大人的事呢,我確實是太直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