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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氣了吧?”虞斯垂眸凝視著她,小心翼翼地追問,“喜歡嗎?”
都快把她親化了,抬起的腿也一陣陣發酸酥軟,焦侃云把臉埋在了他的胸膛,悶聲點點頭。
虞斯笑著逗她,“說出來…行嗎?”
焦侃云面紅耳赤卻故作淡定,“喜歡,行了吧。”
虞斯微抬眸睨著樓庭柘,目光逐漸深邃,緩緩搖著頭,不行,不夠,他再垂眸看向焦侃云,微挑眉,“喜歡被我親?”
焦侃云失笑,咬牙切齒地道:“侯爺,我看你受傷才遷就你一再追問的,別打聽太多。”
“我都傷成這樣了,不能多問兩個問題?”不等焦侃云反駁他曾說是小傷的紕漏,虞斯繼續發問,“我就要問……我想問,綽綽喜歡誰?”
他認真地看著她,鮮艷的眉目蠱惑動人,盈盈淚水,脈脈柔情,散發著魅力。
焦侃云凝望著他,不再逃避,“喜歡你。”
虞斯的眸中露出笑意,愈發得寸進尺:“我是誰?”
“是侯爺。是虞斯。”焦侃云對他這幅狂妄又得意的模樣恨得牙癢癢,低頭在他心口咬出一圈牙印,收獲他愈發蓬勃滾燙的生命力后,她驚詫羞怯地別開眼,輕聲回道:“是朝瑯。”
他輕輕地親吻她的唇瓣,似祈求似撒嬌,“喚得再親密些...好嗎?”
焦侃云垂眸,想了一圈,實在肉麻,顧念他傷痕慘重,半推半就地開口:“瑯哥。”
不等虞斯露出震驚和調侃的神色,焦侃云率先仰頭吻住他,將他的喜悅都封在口中。虞斯隨著這份意外喜悅而催發的灼情熱意順勢攻掠著她,吮卷舔裹,彼此發出動情的嘖聲。
那種催.情發欲的聲音穿透時隙,帶樓庭柘回溯到焦侃云病倒在他懷中那日,彼時她還蹙著眉懵懂地問他:“為何有情人總是鐘情于相濡以沫,口舌之交當真比得過千言萬語?話本里的男歡女愛固然教人一看便通,可真有人這般纏綿悱惻嗎?”
樓庭柘想起在天水鎮和焦侃云看過的風箏,此刻繪著朱墨蝶的箏從他的心口掙脫了線,將他的心臟絞殺得鮮血淋漓,支離破碎,而朱墨蝶義無反顧地飛向縹緲無邊的天際,毫不管顧身后的落寞悲愴。她只是從頭到尾,連追尋的一絲引線都不給他罷了。
眼前的歡情濃稠似夜,他既悲又怒,一點也不想看到,只想破壞。尤其在焦侃云喊出“瑯哥”的那一剎,竟說不清悲痛和怒火哪個來得更兇猛,更說不清是十三年前的他發出的怒火燒到了現在的他,還是現在的怒火燎燒到了十三年前的他,燙得他屢屢不敢觸碰的陳年心疤都灼痛起來。
“這是我的弟弟庭柘,你可以隨喚我‘玉哥’一般喚他。”
“柘哥,柘哥…”
太久遠,太幼弱,所有人都以為一向高貴得目中無人的他不記得這些瑣事。可樓庭柘偏偏在無數個午夜夢回間低喃自罪,他到底為什么,到底為什么,叱了她一聲“放肆”啊?
針鋒相對,厭惡倦煩。是不是這聲放肆,才讓他們注定分道揚鑣?
他在無數個綺夢中輾轉,每個綺夢中都有一句“柘哥”,又在無數個噩夢中驚醒,每個噩夢中都有一句“放肆”。他睡不著,他告訴焦侃云,是七歲那年發生的事讓他幽閉難捱,可他不敢告訴焦侃云,三歲那年發生的事亦使他魂牽夢縈,無可救藥。
他睡不著,驚出一身冷汗,神質到每天夜半爬起來泡澡,因為他已經神質到每天晚上都夢見她。
他叱責闔宮的人放肆時,心頭也會一震,繼而盯緊他們的臉,仿佛是想找回三歲那年叱出這句話的原因,想透過他們看到當初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沒有瞟去一眼的她聽后的神情,每次看到的都是他們驚懼顫抖,惶恐不安,他心碎欲死。
“焦侃云,我睡不著,我睡不著。”
我睡不著啊。
“大小姐,我想你想得睡不著。”
假如我沒有叱過你“放肆”,結局會不會不同。
“綽綽,我想你想得…都快發瘋了。”
我已經瘋了,我不爭位了,求你來垂憐我。或者,我當皇帝,然后當你的狗,上位者的低頭,會不會讓你回心轉意,愿意施舍。
一入夢魘噩夜,我便千方百計地靠近你,沉淪你,可又畏懼你,失去你。
他喝著似毒似藥的迷魂湯,只安寢了寥寥幾晚,她走了,他還是睡不著。他當然一早就知道她來澈園做什么,可她才是迷魂湯,讓他飲鴆止渴,甘之如飴。
焦侃云是被身后傳來的巨響驚回神的,怒悲交織下難以克制的一拳,把她的門砸穿了,她回過頭時只剩夜色冰涼一片,不知何時宅門洞開,仿佛是有人路過,見到男女忘情親昵有傷風化,故意打斷,她一時羞極,放下腿:“沒關門嗎?”
虞斯舔著嘴角,羞澀地回味方才她的主動,半晌才啞聲道:“關了的。”他一笑,別有深意地盯著她,她頃刻領會,那一拳便似砸在她的心頭,使她略微怔忡。
虞斯立即捧起她的臉,強硬地將她的視線拉回到他,“你可還有什么不適?剛服完藥時你的身體很冷…方才我運氣焐了焐你。”
難怪她覺得那么熱,還以為是……她的視線下移,又慌張地抬起,“沒有不舒服了。另一間廂房有收拾嗎?今晚你別守著我了,既然受了傷,那我們各自休養。”
虞斯的眼神難以言喻,他用指尖摩挲她的唇,又想親了,克制一番才道:“我就想守著…”
焦侃云別過臉,促狹道:“侯爺之前還說自己最恨縱情濫欲之事了,現在像個流氓一樣。”
她嘖嘖稱奇,戲謔之色滿溢,虞斯紅著臉拽她入懷,低聲在她耳邊道:“我們不是還沒有開始縱情濫欲嗎?你這就知道了?”說完他自己先難為情地笑了出來,難堪地喘息。
焦侃云頓時不敢再笑話他,方才她已感受過那種悍然蓬勃的生命力所帶來的震撼,一時遐思無限,趕忙打住。他的傷勢還須重新處理,焦侃云便攜他回房坐下,重新給他上過一遍藥,左右嘴上沒話,就將自己和多羅的交易始末告訴他,末了道:
“我考慮過了,我得去。若是不去,一來,他先行回北闔,留下絕殺道不要命地追殺我,騷擾我或是我的家人,你不可能隨時隨地在我身側護我周全,也很難將他們全部鏟除,二來,他缺少所謂的阻止圣上撻伐的助力,既然他提出了我是一道出其不意的助力,不管真假,我都不能置若罔聞,這也是我們阻止圣上的一線機遇。
“而且你說過,多羅是極具狼子野心之人,他若不能從我這里得逞,便視為沒有十分的把握勸和,或許他就要逆反使者來意,為非作歹,大肆興戰。我只有去了,才能知道他究竟在用我謀求什么,知道他要從我這拿走什么。”
“他說不讓你受皮肉之苦,萬一是狡言呢?”虞斯擔憂她受陷,但她既已決定,便要尊重她的想法,“近來我已按照你給的切入口促成了些許結勢。還有,陳徽默猜出來了,不過也正常,畢竟那封刺殺信是他譯的。他來找過我,說愿意為這些尚不算牢靠的結勢拴緊一根繩,促進他們在朝堂上踴躍諫言,勸阻圣上開戰。若祭天時,陛下還未回心轉意,甚至還要行暴虐之事,他就會豁出性命阻止,算是彌補犯下的過錯。”
“如此決絕?”焦侃云蹙眉,沒由來地升起一股擔憂,“他要做什么?”
虞斯與她對視,焦侃云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個猜測,頓時驚駭,他別開眼抿下了,只道:“我倒也不會讓他當真如此行事,不過在祭天之前,他能成為我們在朝堂上的助力,是再好不過了。”
焦侃云點點頭,她已經爬上了床,蓋上被子準備睡覺,“如果使者宴上能完全阻止陛下,祭天的一切就不會發生。我現在最擔憂的是自己去不了宴會,除非有御令,否則我一個書吏,怎么可能參加宮宴呢。”
她一醒,阿爹雖然將她在詹事府的官身撤下,但她在澈園的輔官身份,卻是圣上親口御言,倘若樓庭柘授她以官……但一想到宅門還在漏風,罷了,還是別去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可以請陛下讓你跟著我去。”虞斯坐到床畔,微傾身,將手撐在枕邊,凝視著她,“就怕你爹不同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