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尚在年少懵懵懂懂地建立起三觀,分辨清楚責任、親情、與愛情時,他才察覺到自己對妹妹復雜的情感里,是不清白的愛。
遠離她,守候她,只要她能夠平安幸福,他本已經做好接受以兄妹的身份度過這一生準備。
可是命運在陰差陽錯中讓彼此交軌,妹妹的出生本已是上天贈予他的恩惠,在不敢妄想奢求更多之際,他卻得到了她的眷顧。
珍貴的、足以讓他付出一切去承蒙的愛。
不愿再躲藏,也不想再瞞天過海地度過一輩子。
往前的二十一年里他不曾有片刻為自己存在,被外界的要求與目光塑造出的骨骼,操縱著他牽線木偶一般地活著。
但在二十二歲的這一天,他想重新來過,他想重新生活,他想要真正地體驗愛、體驗這個世界,有一個新的開始。
屬于他和她的,嶄新的開始。
他向父母坦白了。
他們的爭執和暴怒他曾見過無數次,然而這一次和預想之中一樣,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爆發得更加劇烈。
那么多年以來父母之間的隔閡在同仇敵愾之下消融了,因為他不可饒恕地愛上了自己的妹妹,在這個家里總懂事知理、被寄予厚望的好孩子,一朝之間成為了最骯臟不堪的存在。
母親哭著責罵他的無恥卑鄙,父親盛怒著將餐桌上的瓷碗砸得稀爛沖著他要動手,暴力似乎總是他們試圖解決問題的第一辦法,程逸洋平靜地攔住了父親的動作。
他已經不再期望從父母這里得到什么了,但在此刻依舊需要把那些話說完,這些年的糾葛牽纏才能斷絕得干凈。
“爸,如果你一定要現在撕破臉,我不覺得你會占上風。”
程逸洋的話語并沒有尊敬可言,父親暴怒著,手卻被牢牢鉗制著動彈不得。
本以為能從力量的壓制中找回面子,他徒勞地掙扎了幾下,才遲遲驚覺記憶最初總會因為家里的爭吵矛盾,哭著攔在自己身前拉架的小男孩,如今已經高出自己一個頭。
而他蒼老,自己開始布起皺紋的手,早已敵不過這具年輕的身軀。
父親只能哆嗦著、頹然地坐回椅子。
一張銀行卡被輕放上了桌面。
“卡里存了五十萬,你們不想見到我,以后我也不會再回這邊來。但每個月我會給你們打一筆錢,養老我也會負責。”
頓了頓,他繼續道:
“這件事和妹妹沒有關系,是我的錯,是我先愛上她、引誘她。”
“如果以后她要選擇別的人,我也不會阻攔她。但現在,我不會退步。”
壓抑的氣氛幾乎凝結到窒息,母親含著淚低低地抽泣著:
“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兒子...你非要這樣對你的妹妹嗎?你對得起我和你爸嗎?”
死寂的氛圍里這幾句哭訴清晰地砸入耳里,程逸洋看著她,面無表情的神色終于有了幾分松動。
即使這一幕已經被自己預測排演過無數遍,可真正聽到母親說哭著出這樣的話,他的心還是無法抑制地在疼。
他見過太多次她流下的眼淚。
年幼的他也常年活在沉郁的家庭氛圍之下,不明白明明彼此沒有愛的家庭為什么會生下自己。
母親總說,如果沒有生下他,她就可以毫無牽掛地離開父親,而不是被困在婚姻內怨天尤人,終日郁郁寡歡。
父母在瑣碎的小事中吵得天翻地覆,而他被忽視得徹底,夾在喘息的縫隙里艱難生存,不得不學著去討好。
他本能地想讓母親的臉上出現笑容,想要她溫聲細語地對自己說話,想要她的關懷,想被她抱進懷中,夸他是好孩子。
他覺得是自己給母親帶來了痛苦,所以努力地將自己變成懂事的、省心的模樣,盡量不增添她的負擔。
但他最后還是被送往了鄉下,又在不久突然迎來了妹妹的誕生。
那時他因為母親的哭訴而恨著父親,他勸說她離婚,而她卻在他不知曉的時候一次次地諒解父親,背叛了還是孩子的他。
他終于認識到母親沒有辦法真正地從這段婚姻里解脫出來,而妹妹在有記憶之后,也會重新步入他的后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