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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之,成之?”
殿內,裴緩望著燭臺的紋路走神,聽見聲音他發怔著轉頭:“陛下說什么?”
龍榻上越武帝靠在床頭,面色蒼白,精神不濟,唯那雙看遍鮮血白骨的眼依舊明亮如昔。
“你方才在想什么這么出神?”越武帝玩笑著問,“可是有心上人了?”
“沒……沒有。”裴緩話說得急,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
“嘶!”手腕處傳來一陣冰涼的疼痛,是太醫看裴緩分神果斷下的一刀,薄薄的刀刃劃開他的皮膚,血跟著滲出來,一滴一滴,滴進白瓷碗中,似北風寒雪里綻開的朵朵紅梅。
血沒過碗底,太醫拿紗布止住血,又上了凝血藥包扎好,端著那碗血躬身退出去熬藥了。
越武帝看那張和故去的至交好友相似的臉,有些疲累,又有些不忍,最終吐了一口濁氣:“成之,辛苦你了。”
太醫的藥起效很快,這一會兒就不疼了,裴緩又活過來了,語氣輕松地道:“傳聞中臣可是靠血上位的,不真的出點兒血怎么保住這榮華富貴。”
越武帝被逗笑:“你啊,幾時變得這么伶牙俐齒。”
“母親說我生下來哭個不停,不像裴昭,剛出生的時候就無聲無息的,我爹娘都擔心他是個啞巴呢!所以我伶牙俐齒嘛,打出生就如此了,從來就沒變過。”
越武帝神情默默,笑意斂起:“朕本想同你一起回蓋州城看看他們……”
“臣在父親墓前將陛下讓臣帶過去的信燒了,父親在天之靈會明白的。陛下好好休養,待到明年春日,臣陪陛下再回蓋州。”
越武帝半闔著眼,良久后點頭。
裴緩見他實在疲憊,又說了會兒話就退了出去,梁瑞親自來送:“聽聞王爺在蓋州遇刺,陛下很是擔心,陛下讓老奴把這個給王爺。”
梁瑞手里端著一個錦盒,里面躺著一枚赤色龍佩,是越武帝的貼身之物。
守衛皇城的禁軍中,有一個秘密組織暗影署,只聽皇帝一人號令,行暗夜秘事。裴緩身邊的那些禁軍暗衛就是越武帝親自從暗影署挑過來的,而能調動暗影署的,就是這枚赤色龍佩。
越武帝的意思,是讓他自己去調人,想調多少就調多少,來保住他這條小命。
“我在陛下眼里,就是走路可能也會崴腳摔得沒命的廢物吧!”裴緩合上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