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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顆心揪在一起，像是被人換走的噬鬼毒在這一刻終于發(fā)作，他疼痛難忍，渾身上下，四肢百骸，沒有一處不難受的。

他捂著胸口，翻滾著從躺椅上跌落。

身體卻沒有摔在地上的疼痛，他落入了一個(gè)溫軟的懷抱。

“王爺，王爺……”

“裴緩，你怎么了？”

裴緩。

裴緩。

隨著一聲聲的“裴緩”，他的眼前又出現(xiàn)了那場(chǎng)沖天的大火。

那火光被風(fēng)吹得張牙舞爪，化成吞人骨血的毒蛇。

那時(shí)也是有人這么一聲一聲地在喊。

他瞪大了眼看那個(gè)人的臉，那是一張他照鏡子時(shí)就會(huì)看到的臉。

一股腥甜的氣息上涌，裴緩嘔了一口血，隨即人清醒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謝相思擔(dān)心的臉。

四目相對(duì)，不用再說什么，兩人早已心靈相通。

裴緩雙臂緊緊地纏在她的腰間，臉貼在她的鎖骨處，渾身戰(zhàn)栗。

那一處有溫?zé)岬囊后w潤濕了衣襟，謝相思顫著唇，什么也說不出來，只僵硬地、不甚熟練地抬起手，拍著他的脊背。

“相思……

“謝相思……”

“王爺我在。”

“別叫我王爺，我不是什么王爺……”

“裴緩。”

“我第一次給皇上換血時(shí)，兄長在前一晚出發(fā)去了兩江。”

謝相思剛才別過傅清明來找裴緩時(shí)，聽到了裴緩的心聲，她明白，裴府上下對(duì)裴緩中毒換血一事沒任何人提及，能做到的，只有裴家的家主，裴昭。

裴闕和夫人亡故，這世上和裴緩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她知道的，只有裴昭。

裴昭離開的時(shí)間點(diǎn)這么巧，裴緩不可能不胡思亂想。

陛下想盡辦法封鎖消息，也一定有原因。

若是那樣千金萬金也難換的長安最明媚的月亮，就那么被大火吞噬掉早早隕落，別說愛兄長至深逾越自己性命的裴緩，就連她這個(gè)外人都心痛難當(dāng)。

謝相思扣住裴緩的肩膀，將他輕輕地推開，裴緩的眼瞼下垂著，臉上滿是淚。

此刻的他，脆弱不堪。

脆弱的人，格外動(dòng)人。

謝相思那壓抑的、懵懂的情緒亂七八糟纏在一起，悶頭四處撞著，終于撞出了一道裂痕，順著從心底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