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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裴緩之墓，兄裴昭。

自想起自己是裴昭之后，那些有關(guān)于中毒之后蘇醒之前的記憶碎片式的在腦中閃現(xiàn)。

他想起當(dāng)他中毒被成之抱上馬車時，耳邊環(huán)繞著的聲音：“哥，好好活下去，你可是無所不能的裴昭啊，閻王爺也休想將你帶走。”

那聲音輾轉(zhuǎn)不停，一遍一遍地在耳畔回蕩。

他光著腳踩在地上，踩過石子，踩過荊棘，踩過剛下完雨的水坑，來到暫時埋葬成之的地方，用手一點一點去挖墳的土，挖到雙手鮮血淋漓，他也毫無知覺。

那夜，他最后昏厥過去，起了高熱，不住地高聲嘶吼著：“成之，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你不能丟下哥一個人！”

執(zhí)念入心，入身。

夢境中，成之真的活了下去，好好地、鮮活地走在長安雨后的街上。

在他的潛意識里，成之活了下去。

等到裴昭再醒來，便開始無意識地把自己當(dāng)成裴緩，學(xué)裴緩說話的模樣，仿照裴緩做事的方式到處找碴兒，做完這些，他就等著他不知道去哪里的“兄長”給他善后。

陛下不想朝堂動蕩，也在守護他對成之最后的思念，配合他，把事情好好地掩藏。

碎片連成一條線，和成之一起，會永遠地安放在他內(nèi)心的一角。

裴昭上了一炷香，將他讓桑明和白照帶來的梨花酒倒了一杯灑在墓前。

“我做成之的日子里，經(jīng)常在夢里驚醒，周圍陌生至極，我孤寂到無所適從，我讓自己的日子花團錦簇，熱鬧非凡，可卻總像是和這世界格格不入。

“我就是這世間的一個游魂。

“直到我遇到你，我重新感受到了活著的實感。”

他的靈魂漸漸地從自己造的那副“成之”的軀殼里脫身而出，迫不及待地想以自己的本來面目，來見她，來愛她。

是她將他救了回來。

謝相思沒料到裴昭的情話輸出得這么突然，還沒來得及臉紅，他話鋒一轉(zhuǎn)問道：“相思，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謝相思轉(zhuǎn)頭：“嗯？”

“解憂幫的事情。”

謝相思想了想，笑了笑：“我其實一直想跟你說，可又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在長安你把我弄暈之后，因為特殊體質(zhì)的原因，那藥并沒有起多久的效，我很快就醒來。在我醒之后卻沒見到你，白照他們躲出去，沒人告訴我你在哪兒，我想，別人不知道，陛下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