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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朱橚左看看右看看,又在心中掂量掂量了自己幾斤幾兩,覺得自己憑借武力值實在爭不過,只好弱弱地加入:“那……那……那我給哥哥們督運糧草……”
朱元璋被爭著要打倭寇的兒子們吵得腦殼子疼,但總算冷靜了下來,大喝一聲:“夠了!”
吵鬧聲戛然而止。
“這里頭定有隱情,這些時日從仙跡窺見后世皮毛,怎么瞧后世朝廷都不會那么無能,而且后世常說西方、歐洲各國,想必那些外邦也愈發強盛了!我看啊,保不齊是后世不知什么時候出了昏君,導致國力衰微,以那倭人四處認爹的脾氣,它指定是認了什么西方外邦的新爹,就領著新爹來欺負咱們這舊爹了!”
朱標倒很冷靜地分析著,他的憤怒蘊藏在語氣里,猶如云層間閃爍的雷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它一個貧瘠島國,妄圖強盛,自然得往外搶,中原又遍地瑰寶,離著又近,這是聯合外人,打著吃咱們絕戶的心思呢!”
“哼,標兒說到了咱心里了!這倭寇簡直是恩將仇報之鼠輩,甭說后世,就是如今也時常擾掠我大明沿海,看來這玩意兒不除不行,咱本想著它是廯疥之患,用不著費心思,當務之急是要除盡北元,但如今看來,也不能放縱了!否則幾百年后的后人就該吃苦了!”朱元璋說著說著心里難過起來,他本就是小農思想、接地氣兒的農民皇帝,“這林小姑娘說,他們跟倭寇打了十四年啊!能拖得那般久,這倭寇背后定有他國支撐!十四年……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略略思索,朱元璋便點將調兵:“把俞通源給朕叫來!”這俞通源是當初朱元璋打天下時,最厲害的水師將領“巣湖諸將之首”俞通海之弟。
俞通海戰死在與張士誠的渡河之戰中,可惜他死時無子,朱元璋只能啟用其弟弟俞通源。
朱棣舔著臉湊上去:“爹……”
“你會水戰嗎你?”朱元璋斜眼瞥他。
“不會能學啊!”朱棣驕傲地挺起胸膛,“就論水戰,我大明水師何曾怕過誰?”
隨著朱棣這句話,就聽仙跡也情緒低落地感嘆了一句:
【……不說這個了,說起小日子就來氣,有時候真的會想,如果晚清繼承了明朝天下第一的水師能好好珍惜,不要隨意裁撤,更不要閉關鎖國固步自守,能早點變革,能早點自強,不要讓那垂簾聽政的老妖婆揮霍軍餉,或許就不會有北洋水師的全軍覆沒,就不會有之后的一系列屈辱與慘烈……可惜,歷史沒有如果,在整個世界都在大變革的關鍵時候,晚清沉浸在所謂上國額虛幻美夢中沒有跟上,落后就要挨打!這份恥辱也成了種花家幾代人不敢懈怠、自強不息的動力,女科學家黃令儀曾說,“我最大的心愿是匍匐在地,擦干祖國身上的恥辱。”,希望大家都能銘記國恥,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一代代的人接力,一定會將這份恥辱擦干凈!】
“爹,林姑娘說我大明水師天下第一哎!”明朝,老五朱橚驚喜道。
“屁話!”朱元璋眼眸犀利,大明水師強大他能不知道嗎?重要的是——
“咱們大明是被那個清朝給亡了國!”
“清朝,好個清朝……”朱元璋恨得牙關緊咬,“往后可別叫老子知道你的老祖宗是哪個鱉孫!否則老朱非得送你祖宗上西天!”
清,康熙頭暈目眩,險些一口氣上不來,連手中的茶碗都砸了,幾乎久久回不過神來。
原來……原來后世被這倭人欺辱,根子上竟真是因為我大清衰弱無能??
好半晌,他終于緩了過來,終究是御極數十年的老皇帝了,雖喉頭泛著腥甜,頭腦卻還清明,他能聽得出來林菱話語中對那“晚清”的厭惡與鄙夷,還有深深的悲傷,便也覺著面上無光,因此重重地一拍桌案:
“垂簾聽政?一介婦人如此秉政已是不守規矩,還能叫她肆意揮霍朝廷軍餉?八旗勛貴和滿朝文武竟都是廢物不成?朕早立下祖訓,不許后宮女人干政,怎的兒孫還是重蹈覆轍?那什么北洋水師全軍覆沒,是和誰對敵竟全軍覆沒?難不成就是那倭國?可我大清水師怎會如此不堪?如今倭人的船只連紅衣大炮都沒有,怎會如此?”
大清是關外游牧民族,因此原本不精通水戰,順治帝時期連戰艦都湊不齊,清朝的水師甚至無法和南明小朝廷的水師抗衡,跟順治帝停滯建設水師的策略不同,康熙繼位前期很顯然得了“水師火力不足恐懼癥”,完全轉變了海防政策,他用人大膽,幾乎全盤繼承、啟用前明水師將領、船艦,頻繁修建城寨炮臺,這一策略是完全正確的。畢竟,明朝水師即便在腐敗透頂的明末也能用小蜈蚣船引誘、火船上架弗朗機火炮擊沉當時最強大的西洋艦隊——葡萄牙和荷蘭的艦船。
更別提倭人了,若非明末許多明朝百姓偽裝成海盜出海謀求生路,與倭寇勾結,單憑那些倭寇也是不足為慮的。
康熙在前期得了明朝遺產加持,成功鞏固海防、打敗了鄭成功收復苔灣、還趕走妄圖侵占廣州的荷蘭紅毛,可謂是過得順風順水,因此他不明白,我們大清日后竟然會輸給倭人?等等……對了,林菱說清朝裁撤水師……康熙突然想起來,如今海上沒有了強敵,大清似乎也很久沒有造新船艦了!大多都依靠岸上炮臺防御,“以陸制海”,漸漸將八旗官兵不擅長的海戰轉變成了陸戰,這就是將來那北洋水師也慘敗的根源嗎?
他心中忐忑不安,隨即又想到林菱說:“在整個世界都在大變革的關鍵時候,晚清沉浸在上國的美夢中沒有跟上。”
不由心中更為震動——真是因為我大清沒有學會那些西方的奇淫巧技就亡國了不成?
后世國家之強盛……真不需要經史子集了么?
是啊,康熙先前便覺得林姑娘對此無比淡漠……這些“奇淫小伎”果真如此厲害?
康熙深覺難以置信。
雍正年間,雍正也痛恨地閉上了眼。大清最后竟會如此糜爛、如此無能、如此不體面地終結……誰都希望王朝千秋萬代永世相繼,但雍正內心明了,即便兩漢相加,也不過四百年國運……或許大清終有一日該要落幕,但哪怕如崇禎帝吊死煤山,君王死社稷;哪怕如陸秀夫背負幼帝跳海殉國,壯烈全氣節……也好過因為這樣可笑的原因而亡國……
裁撤水師是因為沒銀子,雍正也很無奈,康熙晚年為打再次反叛的準葛爾部,花錢如流水,各地拖欠賦稅,國庫空虛,加上吏治敗壞,官吏貪污瀆職,朝廷上下財政混亂,根本就沒有銀子!而打了那么多年,準葛爾部叛清的旗幟不僅沒有倒下,策妄阿拉布坦和他兒子還控制了西臧,連榮憲公主的額駙烏爾袞都戰死沙場……雍正登基,他不得不親自寫信與準葛爾部求和,多么恥辱!
再往北,還有沙鄂在虎視眈眈,他哪來的銀子造船?他連每年的木蘭秋彌都快沒銀子辦了!
幸好得十三弟全力輔佐,以鐵腕總理戶部三庫,他將朝廷的錢袋子交給了十三弟,十三弟也沒有辜負他,他們兄弟倆齊心協力,將八旗宗室、官員積欠的銀兩通通清繳,不給就抄家殺頭(比如那個暗搓搓支持老八、背地里跟先帝蛐蛐他、還貪污了那么多銀子的曹家)!雍正還用前明那張居正改革的法子清丈田畝、戶口,甚至將一些宗室親王的俸祿、常設官位也都擼掉,朝野上下是哀鴻片野,但雍正全然不顧,他也是被逼急了,連名聲都顧不上了。
他可不想大清亡在他手里,他要銀子,多多的銀子!
如今聽仙跡一番話,看來他整治朝堂的過程中還忽略了一些地方啊……垂簾聽政,呵,必然是幼主登基而太后稱制,可惜大清遇到的不是呂后,而是個只顧自個享樂、不顧國朝的無知婦人!
如何杜絕這樣的事發生……雍正一下便想起了昔日漢武帝立劉弗陵……
他猛地睜開了眼,沉著臉命太監鋪紙,略一思忖,便提起御筆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一封詔令,一旁的張廷玉替雍正帝研墨,瞥見上頭淋漓墨跡,不由眼跳心驚:
“子弱母壯,天下必亂,為防外戚干政、皇權旁落,朕特立下密旨,若后繼之君有不得已立幼子為嗣者,必遵循此祖訓密旨,不得有違……”
唐,貞觀年間。
李世民正與長孫無忌討論的卻是:“看來林娘子所在之朝廷,離這清朝必定不遠!或許她所在的朝廷便是那清朝后頭收拾河山又一統的新朝廷,想必是那清朝先衰弱,遭外族入侵而滅,天下百姓、有志之士不得不抗爭救國,驅逐外夷又光復河山,想必就是她所說那十四年!”
“十四年……聽林娘子之口吻,想必很不容易。”長孫無忌嘆息著搖搖頭。
國破家亡之際,自然是滿目瘡痍……而趕跑了侵略者,又要付出多少才能重整河山呢?
“但這才是后世那朝廷的可怕之處啊!”李世民正色道,“她之朝廷,若真如你我之揣測,那便是剛打完天下,或是剛立國不過十數年,可你瞧瞧……她們所在之治世是何等盛世景象啊?如今已是人人能吃飽、人人有衣穿了!”
后世的皇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這林娘子與林老夫子說史,如此推崇漢朝的明君、那明朝之宰相,怎么卻從來不提一提她的朝廷呢?
真是怪哉。
李世民對后世執政之君,不由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宋,建炎三年,浙江。
已四十多歲的李清照獨坐在客棧的窗邊,聽到后世之事,不由感同身受,如今宋朝也正處在最危急的時候,她的丈夫趙明誠已經棄了江寧城而逃了,她雖能看到仙跡,心中卻因念著家國而滿懷憂愁,一直無法專心聆聽,只是偶爾提筆畫下那些美好的后世之景觀,聊以慰藉。
直到她聽見那句女科學家黃令儀說的話。
這科學卻不知是何種學說?能得一“家”之稱,想必這黃娘子也是個巾幗不讓須眉、有大才的女子,更難得的是……后世這黃娘子,更是為家為國的好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