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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講完這一段啊,咱們再來回看扶蘇對秦始皇的勸諫,就能看得出,扶蘇是基于當時的惡劣形勢才去勸諫秦始皇,并非像有些人說的那樣說他一心偏袒儒士,他勸的還是很中肯的。
只不過這孩子傻啊,不懂溝通技巧,明明都知道親爹為了這些儒士和方士都快氣炸了,你還湊上去,當爹的不打你打誰?但是秦始皇生氣歸生氣,頭腦還是很清醒的,你不看他把扶蘇趕到誰的身邊去了?
那可是蒙恬啊!】
這話停下來,連李斯都忍不住悄悄瞥了眼不遠處的大公子。
的確,大公子勸諫也太不會挑時候了。
陛下氣頭上呢,你就不能回頭再說?
或者你們父子倆關起門來說嘛!
非要當眾勸。
嬴政也看了眼自己的大兒子,見他滿臉通紅,也只好嘆了口氣。
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本性太純直了些。
旋即又想到,自己日后暴怒之下竟然將扶蘇送到蒙恬身邊,看來自己是真的看重這個長子。
只可惜,扶蘇沒能領會他的意圖。
這就是他無法下定決心立扶蘇為繼的原因嗎?
秦國起源于岐山以西之地,長期與戎狄雜居,因此并沒有嚴格奉行嫡長子繼承制,而是更傾向于“擇勇武者而立之”,這個勇武指的不是像嬴蕩舉鼎一般的蠻力,而是因為秦人世代奉行法家,嬴政看中的繼承人是更加剛毅果斷、更加峻法深刻的。
嬴政雖也較為看中長子,卻也因扶蘇本性中對仁德與王道的傾向而猶豫,但正如仙跡說的那般,不論是儒家還是法家,歸根結底都應是為我大秦所用,扶蘇若是基于安定天下、穩定大秦而行德治,嬴政自然不會多么生氣,這或許便是他盛怒之下還將扶蘇送去上郡的原因吧。
“天下安定不宜用重典……”
嬴政細細地品味這句話。
可要他向六國低頭妥協,給他們封王,讓他們自治,嬴政又像吃了一只蒼蠅似的難受!再次分封他們為諸侯?他好不容易才把六國打下來,現在還要他安撫他們,給他們封國?
那這仗不是白打了?他腦中有疾乎?
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林爺爺并不知道嬴政滿腦袋的煩難更多了,而是在一心一意地回答直播間里的朋友繼續冒出來的問題:
【我尿床怎么了:不過我不懂,為什么說到蒙恬身邊就不同呢?反正都是被趕走了還有什么區別呢?不在皇權中心,總會吃虧的。】
林爺爺微笑道:
【大家知不知道,蒙恬是誰呀?】
漢高祖時期,劉邦狡黠地托著下巴道:“哎呀,林老夫子說好的講秦法,又扯了漢法,但好歹夸了夸乃公,也不算廢話,但何必講的那么細呢,把扶蘇講明白了,在始皇陛下那兒,豈不是沒有乃公什么事兒了?”
呂雉心想,在那兒,始皇又不愚鈍,天羅地網只怕早已布下,那霸王項羽都不知還有沒有命在,還能有你何事?
【多汁橙子醬:舉手!我知道,蒙恬,祖籍齊國,秦國名將蒙武之子……】
林爺爺笑瞇瞇地擺手:
【不不不,我們只需要從《史記·蒙恬列傳》中認識蒙恬就能理解秦始皇驅逐扶蘇背后的用意了:“始皇甚尊寵蒙氏,信任賢之……恬任外事而毅常為內謀,名為忠信,故雖諸侯將相莫敢與之爭焉。”
蒙氏兄弟,蒙恬領重兵在外北筑長城抵御匈奴;蒙毅主內執法嚴明、鎮守朝綱,他還時常陪秦始皇同乘馬車,幾乎寸步不離,在當時號稱一個是忠一個是信。
秦始皇對蒙氏兄弟的尊寵信任,即便是身為丞相的李斯、乃至其他王侯公卿,都不敢與之相比。】
漢高祖時期,劉邦聽到此刻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來,他轉頭對張良嘆息道:“仙跡……似乎甚愛始皇啊!”
他不僅為大秦透漏了最關鍵的亡國之因,甚至還要仔細剖析前因后果,似乎要用磐鐘大音將還懵懂的扶蘇敲醒!
張良曾經便是那個“以亡秦為己任”的士人之一,聽見劉邦這么說,眉頭微蹙,淡淡道:“以良對秦始皇強硬手腕的了解,他必不會如陛下這般推行郡國并行之制。何況扶蘇公子可是推崇分封的……”張良笑意漸深,“救了扶蘇,與大秦又有何用?分封裂土歸還六國,若真有那一日,良倒也要謝扶蘇公子一聲。”
不過,秦之生死,也早與他無關了。
林菱也聽明白了,一拍手道:
【我懂了我懂了!爺爺是不是可以這樣比喻,霸道總裁贏總有好幾個兒子,其中大兒子因管理理念不同和老爸吵了一架被逐出老宅,其他兒子都以為大哥被犯錯放棄了,結果贏總扭頭就把大兒子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上郡子公司蒙總經理身邊歷練,想著磨煉兒子的性子、拓展拓展眼見,讓兒子好好學習怎么管理家族產業的同時,還把自己最得力、最信任、最能打的下屬綁定給了他!允許他隨意結交蒙家,也讓蒙家得以站在扶蘇身后,讓蒙家和30萬秦兵都能成為他的后盾。
而這一點,蒙恬、趙高和李斯應該都看出來了啊!蒙恬后期就是把自己當成扶蘇的左膀右臂了吧?所以趙高和李斯都看蒙家兄弟不順眼。
而趙高胡亥方面,不說那些私人仇怨,就算之前趙高和蒙家沒有結怨,就沖這一點,他們第一個要暗殺的也是扶蘇和蒙恬!因為他們不僅是秦氏集團董事長的頭號競爭者,手里還有30萬驍勇善戰的兵啊!不干掉這兩個人,胡亥和趙高晚上怎么會睡得著?
偏偏扶蘇因為被老爸趕走傷心得很,居然沒看出來嗎?!】
嬴政閉了閉眼,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同處大殿之中的扶蘇掀起衣袍跪了下來,緊緊攥緊了拳頭,慚愧低下頭:“兒……錯了!”
仙跡講到蒙恬之時,此時此刻的他已經領悟了,但當時的他或許被許多的頹唐茫然裹挾,竟然未能辨明如此淺顯的道理……
而縮在一邊的李斯,一直假裝埋頭記錄心無旁騖一般,心中其實不斷在祈禱仙跡不要再提到他的名字了。
救救他吧,他還想活下去,還想回上蔡和兒子一同遛狗,即便如過街之鼠般活著,他也心甘情愿了……
林爺爺聽到林菱的比喻哈哈大笑:
【可以這么說,聽起來蠻通俗易懂的,所以,嬴政放棄過扶蘇嗎?應當是沒有的,他只是希望這個寄予厚望的長子到了蒙恬身邊,能有所長進、能更加成熟穩重,只有去體驗過、了解過、吃過苦,才會褪去那些天真,才能坐穩這把掌控天下的椅子。
這就像咱們現在公*員或者g企干部的晉升機制,幾乎每一屆領導人都曾下放到地方歷練,再一步一步調回中丶泱。大部分地方的領導也是,這叫鍍金,也是難得的機會。
兩千多年前,嬴政想為扶蘇身上增加砝碼,給他打了一層名為蒙氏兄弟的金剛罩鐵布衫,當然也是期盼看到他的蛻變,而不是真的將他發配到邊郡修長城。另外,有人傳言扶蘇的妻子是李斯的女兒,爺爺認為不大可能,如果李斯與扶蘇有這么親密穩固的聯系,他絕不會被趙高蠱惑,改立胡亥。
還有另一種說法更為可信——扶蘇娶得是王翦老將軍的孫女兒。這樣的話,扶蘇的身后幾乎站著整個大秦帝國七成的精兵,怎么能不讓趙高胡亥膽寒呢?又怎么能說嬴政不喜愛這個兒子呢?嬴政就差沒把頭上的冕旒冠摘下來戴在他頭上了!可惜,嬴政沒來得及等到長子成才,就突然病逝……】
后面的事,嬴政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