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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耶爾久久的凝視著那一枚躺在系統(tǒng)的空白欄格當中的、散發(fā)著淡淡的銀色光芒的碎片，感到了某種因為激動而導致的渾身的戰(zhàn)栗。

他沒有想過夏利能夠給他帶來這樣的驚喜。

猶格.索托斯。

即便是在克系神話所囊括的所有存在當中，其也依舊是立于金字塔最頂端的三柱神。自無名之霧當中所誕生而出的邪神，總管這世間一切的時間與空間，是萬物的終結(jié)與歸一。

祂是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穿梭于所有的時間和宇宙的緯度但又超脫其外，其存在本身便代表著“知識”與“智慧”，足以聯(lián)通所能夠想象和無法想象的一切。

正是由于其無與倫比的威力和高超的地位，所以在系統(tǒng)當中，猶格.索托斯是僅有三張的五星卡牌之一，其珍貴程度無需多言。

如果單純的想要依靠抽卡來得到的話，那將會是一個讓蘇耶爾感到絕望的出貨率，幾乎不被認為能夠達成。

但是現(xiàn)在完全不同了。

他擁有了猶格.索托斯的碎片，便相當于是在某種程度上和這一位偉大的【門之鑰】、【萬物歸一者】建立了聯(lián)系。

這一點聯(lián)系并不算很多，至少不足以讓蘇耶爾能夠直接得到猶格.索托斯這一張光華閃閃的卡；然而這一點聯(lián)系卻又顯得萬分珍貴，因為那相當于是給予了蘇耶爾一條盡管細、但是卻能夠切實的同猶格.索托斯聯(lián)系上的線。

如果將整個卡池比作一片浩渺的煙海的話，那么順著這一根線走，盡管同樣深不可測，至少蘇耶爾知道，在線的盡頭他所能夠得到的是什么，而不是未知的虛無甚至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耶爾如何能夠不為之感到狂喜。

正因為如此，對于給他帶來了這枚碎片的夏利，蘇耶爾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順眼，可以說后者現(xiàn)在在他心目當中的地位正在突飛猛進的增長著。

這個世界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會擁有潛性的、和某一位神明最為適配的“相性”。這樣看來，或許是因為成為了他的信徒的緣故，所以夏利才會鏈接上了猶格.索托斯的存在？

蘇耶爾在心頭轉(zhuǎn)了轉(zhuǎn)，大概明白了這一枚碎片之所以會產(chǎn)生的原因。

他心頭不免又對艾格生出了幾分嫌棄來。

啊，艾格究竟是多么沒用的東西。

總之，因為這一枚碎片的緣故，蘇耶爾并不介意給自己的1號小信徒一些小小的福利，以及對他更加和顏悅色一些。

而且這孩子也的確是蠻慘的。

出于以上的這種種原因，才讓本該早就離去的蘇耶爾耐心的等到了夏利的意識清醒過來。

“我主……”夏利急不可待的想要向他詢問先前的事情的結(jié)果，“那些闖入我家的兇犯……！”

[都解決了哦。]邪神優(yōu)雅有如大提琴的聲音在夏利的腦中笑著響起，[你想要怎么處理他們？]

被他這樣一提示，夏利終于注意到樂那些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大宅一角、被分類了的尸體。他的家人，他的熟人，他的仇人。

少年咬住了自己干澀的嘴唇。

“讓您費心了。”他輕聲的道歉和禱告，“請您放心，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

那是往日從來不會出現(xiàn)在塞卡爾德小少爺面上的冷靜與沉著。

***

他所信奉的神主已經(jīng)離開很久了。

當夏利意識到這一點之后，他有些遲緩的眨了一下眼睛。

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他這樣告訴自己。

收拾痕跡，安置父兄，置換服裝準備出門報警。夏利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復雜的一連串行為是他能夠獨立完成的事情。

自此之后，他便是塞卡爾德家的“臉面”，因此一舉一動都需要注意，萬不能讓人因為他而看清了塞卡爾德、墮了父親、大哥和姐姐的名字。

在出門之前，夏利抬頭看了鏡子里面的自己一眼。

鏡面當中倒映出來的少年面色蒼白而毫無血色。他的右眼依舊是有如矢車菊花海一樣的、曾經(jīng)被姐姐和大哥夸贊過的藍色，但是左邊的眼睛中沒有了瞳仁，虹膜也是一片的魔魅的晶紫色。

那是邪神曾經(jīng)在他的身上降臨過的痕跡，同樣也是他身為那位存在的眷屬的證明。

夏利抬起手來，放在自己的左眼上輕輕的摸了摸，隨后大笑出聲。這笑聲在因為僅有一人而顯得有些過分空曠的塞卡爾德大宅當中經(jīng)由墻壁回蕩，聽上去有一種過分的蒼涼。

金發(fā)的少年在大廳的中央虔誠的跪了下來，雙手交握置于胸前，向那位已然離去的存在禱告。

“我愿為惡，為倀，為諸多不義。我唾棄諸神的榮光，贊頌?zāi)男懊⒍ó攲⑵溆谶@世間傳頌遠揚。”

“世人終該知曉，在這苦亂的世間，您才是唯一的救贖。”

第18章 竊火（十二）

蘇耶爾是在幾天之后，從報紙上看見了關(guān)于塞卡爾德家的后續(xù)相關(guān)報道。

倫底紐姆是一座務(wù)必龐大的城市。真正居住在中心區(qū)生活優(yōu)渥的的“上等人”只是其中非常少非常少的一部分。絕大多數(shù)生活在這個城市當中的人主要分布在中區(qū)和被戲稱為“貧民區(qū)”的下區(qū)，每日為了能夠維持生活而付出勞力、不斷奔波。

在幾乎都沒有辦法喘過氣來的空檔當中，關(guān)于中心區(qū)的那些富商政要、貴族世家的種種糾紛與八卦，就成為了他們極為關(guān)注的、能夠給這過于麻木和平淡的生活帶去一些刺激與樂子的事情。

無論是先前的逃竄的連環(huán)殺人魔也好，還是這一次的塞卡爾德家遭遇了膽大包天的惡徒入侵，全家上下，從主人到仆從一共八十三口人，除了最小的那個幼子之外，其他無一生還。

這樣一樁滅門的慘案無疑掀起了軒然大波，并且一躍成為了如今整個倫底紐姆的社交場上最為熱門、潮流以及活躍的話題。如果在社交場合你不能夠針對這件事情談?wù)撋蠋拙涞脑挘敲茨憔蜁蝗嗽诒澈蟪靶Σ⑼兑宰I諷的眼神。

對于任何一個倫底紐姆人來說，這都是絕對沒有辦法容忍的一件事情。因此，這件事情開始以一種遠超其原本應(yīng)該受到的關(guān)注度在整個倫底紐姆傳播開來，一時之間仿佛人人都能夠?qū)ζ湔f上幾句，并且有一些從“遠房舅媽的鄰居的朋友的同事的兒子”那里得到點內(nèi)幕的消息。

人們喜歡看，各種大報小報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好機會。一連好幾天，蘇耶爾都能夠從艾格帶回來的報紙的頭版上看見各個角度拍攝的、夏利的照片。

這位“大難不死的小少爺”、“塞卡爾德家最后的獨苗”在黑白的相片當中看著無比的陰沉，從禮帽到衣服再到手套全部都是純黑的，配著他蒼白的有些過分了的皮膚，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掘開了墳?zāi)古阑厝碎g的食尸鬼，或者一個游蕩著遲遲不肯離開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