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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就快打響了,左漁焦急地一陣小跑趕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看清空中閃落的一道白影是什么,就被這么一句措詞嚴厲的話嚇得剎住了腳步。
她有些錯愕,不自覺后退了兩步,緩了兩秒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踩中了地上掉落的紙飛機。正在對峙的倆人并沒有注意到她,左漁把收齊的語文作業摟在懷里,低頭彎腰準備把它撿起來。
“抽我?”許肆周陰戾開口,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冷冷地說,眼神麻木,“你以為還是當年?”
司余鳴氣得不輕,抓著教棍大步朝他走去。
許肆周眼神陰惻惻,雙手插著兜,倒退著往后走:“你信不信,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我?!?
“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沒用,混賬東西!”司余鳴怒不可竭,隨著距離的逼近,狠狠向前揮了一棍。
千鈞一發之際,許肆周往后一仰,錯開了身,游刃有余地避開。
“躲什么?”司余鳴又掄起教棍,指著他,“今年是特殊時期,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還天天跑到地下賭場跟那幫賭徒鬼混?是存心不讓我省心!”
看得出司余鳴此時動了真格,但鬧這一場,歸根結底不過是擔憂自己的仕途晉升。許肆周低頭舔了舔下唇,舌尖抵住上顎望他。
教學樓外的上課鈴突然打響,急促而渾亮的聲音混雜著操場外的打鬧聲。
司余鳴重重的舉起教棍揮舞向他,許肆周將雙手插進沖鋒衣的口袋里,肩膀一側,坦然自若地躲開。
“司淮!”司余鳴厲聲喝住他。
許肆周插著兜一步步后退,眼底閃過鄙夷,語氣渾得不能再渾:“你他媽叫誰?”
司余鳴氣急敗壞,掄起棍子再次揍過去,許肆周繼續往后退,再一次閃避的時候,后背卻撞到了人,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倉皇的“啊”,他反應極快地停了腳步,轉過身才看到一個女孩跌倒在他背后。
左漁手里抓著他剛用答題卷折的紙飛機,抱著的作業卻散了一地。
她眼睛有點紅,口罩也有點歪,看起來有點可憐。
許肆周居高臨下地伸出手,握住她校服外面那截細白的手腕,輕輕一扶,把人從地上拉起,然而與此同時,肩胛骨處卻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悶棍。
“咚”的一聲。
很響。
左漁整個人都驚住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那棍子砸下去發出扎實的悶聲,許肆周卻沒吭一聲,拇指揩了揩唇,半晌過后竟然笑了,說:“手勁比以前小了,沒意思?!?
一句話輕狂得不得了,近乎挑釁,司余鳴用力將手里的教棍朝他身上砸過去,許肆周這次也不躲了,直直受他一擲,直到教棍落地,發出“咣當”一聲。
“我管不了你。”司余鳴忍無可忍,“反正你也不受管,休學吧。”
“好啊?!?
許肆周一臉無所謂的態度,但這時候正巧班主任李植握著手機回來,看見一地的狼藉,他連忙拉住司余鳴,讓他消消氣,同時讓許肆周和左漁把作業收好先出去。
李植打了個圓場,司余鳴也不好發作,重新坐回待客沙發區。左漁忙不迭繞過許肆周,將作業整齊疊好,放到陸萍老師辦公桌上。
見證了這混亂的場面,她只想趕緊走。
和李老師打過招呼后,左漁就出了辦公室,還妥帖地把門帶上??墒莿傋邲]兩步,一抬頭,她就看見了前方的許肆周。
他聽見聲音,也恰好回過頭來,兩人視線對上,左漁太陽穴突突地跳,生怕自己會被大佬“滅口”。
她想避開他,可是他占據了唯一的走道,躲無可躲。
思來想去,她還是收了眼神,慢慢走過去。
許肆周雙手插在兜里,看見她過來,腳步也停了停,抬起下巴,剛要說話,少女一陣風似的從他旁邊溜走,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
許肆周望著她匆忙的背影,平靜地叫住她:“左漁?”
面前的女孩終于不再往前走。
他走上前與她并肩,垂眸問:“剛撞到你,沒事吧?”
左漁愣了愣,自覺退遠兩步,她不想惹他,搖了搖頭,然后繼續往樓梯口走。
許肆周只看到她的后腦勺。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支給他。
他被忽視得徹頭徹尾。
操。
許肆周掀了掀眼皮,也跟著往樓梯的方向走。
回教學樓需要穿過底下的花壇,左漁步上臺階,身影錯入層層疊疊的花葉。
寒冬時節,她穿著學校統一分發的冬裝外套,即使是千篇一律的老套款式,卻怎么都遮不住她少女美好的骨架,寬松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白白軟軟的手臂,可是再往下,兩只瓷白的手卻是沾了灰,看起來特別違和。
許肆周看著她手上那團灰,腦海里閃過她剛才摔倒時候的狼狽,微微皺眉,招手喊住一溜煙兒從他前面跑過的那男生。
“肆哥,什么事?”男生殷勤地跑回來,仰頭看他,懷里抱著一堆零食、一瓶礦泉水,還有一罐可樂。
“這個我買了。”許肆周掏了錢塞他懷里,順手抽走他的礦泉水。
男生反應也快,忙追上他問:“肆哥、肆哥,只要礦泉水嗎?學校小賣部還有別的呢,你還需要別的不?我再去跑一趟?”
“不用,滾吧?!?
“哎,肆哥,那你有需要再叫我?!蹦猩嵉搅?,樂不可支地收起那張紅色的毛爺爺,屁顛屁顛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