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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已經拉到了64:45,倒計時還有最后十秒。
最后十秒的時間,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籃球,勝負已明,許肆周有投籃的機會卻不投籃,只是百無聊賴地運著球,來來回回跑了整個全場。
左漁不太懂籃球,卻聽見旁邊的男生語氣激動地叫好:“肆哥牛逼啊,把對面一群人當成狗來遛,對面想追都沒力氣了,哈哈哈。”
左漁默默看著,抓緊手心,余光里,倒計時慢慢跳到最后一秒,許肆周在最后一秒站定在球場最中央,輕盈躍起,單手肩上投籃。
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最后穩穩落在籃筐內,“嗶——”,隨著裁判的哨聲吹響,比賽結束,許肆周伸手勾住距離最近的沈卓,挨肩搭背,笑得意氣風發。
贏了。
左漁所在的高二(6)班以大比分領先的優勢,贏了。半場比賽下來,許肆周打得輕松,連汗都沒怎么出。
歡呼聲和尖叫聲排山倒海,球場上,6班的男生將許肆周團團圍住,和他逐一擊掌、碰肩。球場下,女生爭先恐后地過來翻箱子找礦泉水,紛紛候在場邊要給許肆周遞水,他太亮眼了,閃閃發光。
旁邊的秋搖早已激動地跑到熊韋謙身邊,左漁嘴角彎起,看著周圍的笑臉,默默在喧鬧中放下許肆周的衣服,轉身收拾起那些被扔得七零八落的紙箱和空瓶子,免得有人被這些東西絆倒。
13班的男生顯然并不服氣,一張張臉一陣青一陣白,有人更是直接申訴到體育老師那邊,提出許肆周目前還處于休學狀態,所以這樣做屬于違規。
那人據理力爭,越來越多13班的球員加入理論,體育科的負責老師最終不得不帶著13班的班主任出面找李植談話:“你們班的許肆周不合規矩啊。”
因為是自己默許了許肆周的行為,所以李植也是一副護犢子油鹽不進的態度。他賣著笑臉斡旋:“哎小孩子嘛,下次我教育教育他。”
另一邊也同時吵了起來,兩班互不相讓,左漁收拾到一半,13班的幾個男生就在籃球場上朝著她們班的人大喊:“就應該取消成績,許肆周還沒辦好復學手續,不作數!”
“臥槽,你們哪來的臉,”孫益仰著脖子反懟,“就算被取消成績又怎樣,我們就是贏了!”
沒有人在乎成績被取消,反而都很爽,因為結果就是他們贏了,而且是大比分贏下的這場比賽。
蔣科也指著記分板附和,語氣猖狂朝那人“噓”了聲:“取消成績又怎樣?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64:45,領先你們將近二十分!”
“狗日的!你怎么說話!”13班為首的幾人直接動手推了蔣科一把,這行為就像導火索般,雙方瞬間起了肢體沖突,另一邊正在談話的老師見狀立馬大喝一聲:“停手!”
但周圍吵鬧的聲音掩蓋了這句警告。
先挑事的幾人仍舊不管不顧地抓扯,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站在熊韋謙旁邊的秋搖也瞬間被卷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雖然有熊韋謙護著,但是大家此時都異常激動,根本沒人注意到她,所以她還是被圍在人群中推來推去。
一旁的左漁看到秋搖被推搡,連忙丟下了手中的礦泉水瓶,不顧一切的沖向了球場想將秋搖拉出來。
但是她身板太小,剛靠近人群就被其中一男生給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因此失去平衡,往后趔趄了一下,重重地栽在了一旁的鐵絲防護網上。
倒下時,左漁的雙手下意識地尋找支撐點,卻不料手掌正好撐在了一枚凸出的鐵釘上,鐵釘立即刺入了手掌。
雖然傷口不大,但是很深,讓她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
周圍一片混亂,她掙扎著想起身,剛支起胳膊,不料面前13班一男生還在推撞著蔣科,眼看著就要被這人踩到,左漁連忙往側邊閃躲了下。
球場上眾星捧月的許肆周看見這幕,猛地走過來推開快要踩到她的那男生,語氣冰冷:“地上坐著個人你他媽眼瞎?”
他這聲音一出,混亂的場面瞬間停止下來。
許肆周握住左漁的手腕,一把將她從生了銹的鐵絲網上撈起來,檢查她的傷口。
少年很高,垂著腦袋拉她的手,左漁頭腦發蒙,身體像僵住了般,動彈不得。周圍的目光全都聚了過來,許肆周還抓著她的手在看。
他手心的溫度很高,左漁像是被燙了一般,瞬間回過神,飛快地將手抽了回來。
許肆周挑眉看她一眼,少女耳尖通紅,眉眼又怯又軟,陽光下甚至能看到她臉上細微的絨毛,他伸著手:“別動,看看。”
左漁本來就有點怕許肆周,現在更不敢在眾人面前被他拉著手。
她搖了搖頭,把手背在身后。
許肆周看著她,淺淺地嘆了口氣,有點無奈地放軟了語氣哄她:“伸手,別藏。”
左漁猶疑了下,這才重新將手舉了起來。
許肆周眉眼柔和了些,看著她瑟瑟縮縮地再次把手伸了過來,很聽話的,嘴角微微勾起。可是下一秒,在看到她掌心的刺痕時,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燥意,這傷口對女孩來說不算小了。事情因自己而起,他不耐煩地皺眉,看向剛才帶頭推搡的男生,厲聲說:“道歉。”
許肆周表現出不可一世的模樣,被罵的13班男生身體發怵,一張臉瞬間紅成番茄,一邊后退一邊悻悻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老師這時候也趕過來了,把兩班的學生分開,各自喊回班級自習。秋搖艱難地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左漁身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問:“還好嗎?”
許肆周適時讓開幾步,左漁連忙搖搖頭接過,回答她:“沒事,我去洗洗手,你先回教室吧。”
“真的沒事?”秋搖仍舊擔心。
“沒事的。”左漁苦笑著給她看了下傷口。
傷口很小,在紙巾擦拭過后已經不再流血,只是還有些臟東西沾在傷口附近,需要洗一洗。
隨后她又指了指散落在旁邊的紙箱,聲音有點不好意思:“辛苦你把這些帶回去啦。”
“行啦,你放心吧。”秋搖應道。
球場上的人漸漸散去,相繼回到教室,左漁則獨自一人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叮鈴鈴……”
最后一節課的上課鈴打響。
左漁快速清洗掉手上的臟污,正準備趕回去上自習,沒成想甫一出門,便看見許肆周微曲著長腿,懶散地靠欄桿上,手機擱在耳邊。
學校里不允許學生用手機,他卻光明正大地講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