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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煙味很重,煙灰缸上滿是被茶水泡得發軟的煙頭,左漁默默陪著受訓。
直到后來,左石林講乏了才氣狠狠地將煙頭掐滅,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往里屋走去,聲音漸遠:“左燁軒,你說說你,除了玩還會什么,祖宗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左燁軒悄咪咪壓低嗓子,用只有左漁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姐,我還會吃!”
“……”
左漁微不可查地垂了眸,沒搭理他的玩笑,一板正經地指了指那道應用題,繼續剛才的解題思路給他分析題干。
當天晚上左漁輔導左燁軒功課直到九點多。
第二天凌晨五點多不到,左石林早早起床去工廠值班,沈麗姝從醫院回來,煮好早餐,等左漁和左燁軒吃完,便把兩人送往學校。
因為是先載的左燁軒去恫山一小,左漁回到學校時已經錯過了早自習的時間。
早上的氣溫不算涼,第一節課還沒開始,教室外面的走廊吵吵鬧鬧,幾個男生倚在欄桿上一邊喝冰紅茶,一邊嬉笑打鬧。左漁從前門進去,還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被一道洪亮尖銳的嗓音給叫住了:“左漁,你英語作業還交不交了!”
第12章 酒窩星球12
喊她的人是羅樂儀, 班里的英語課代表,正抱著一沓作業本站在講臺上,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拖拖拉拉的,煩死了!”
羅樂儀語氣不怎么友善, 眼神飄散且冷淡, 左漁對上她的視線, 短暫地疑惑了下。
她和羅樂儀平時沒有交惡, 關系不算好但也不壞, 有時候她交作業遲了,羅樂儀也只是嘟噥幾句, 而現在, 左漁看了看黑板上的鐘,時間還不算晚, 可是羅樂儀已然透露出不耐煩的情緒。
左漁壓下心頭的疑慮,在周圍喧雜的環境里連聲說“抱歉”,同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出前一天午休時寫好的作業簿交給她。
“我天天要收那么多份作業, 很辛苦的好嗎, 就不能自覺一點?”
“不好意思啊, 我剛剛才回到學校。”左漁輕聲細語地解釋了句, 羅樂儀從她手中抽掉作業,壓在講臺上,聽見她的話意識到自己有點理虧,抿了抿唇角,說:“下次別這樣了?!?
左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等羅樂儀走出教室,秋搖立馬過來抱住她, 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小聲說:“漁漁,你也被她遷怒了?!?
“發生什么了?”左漁微微皺眉問,“現在也還沒到時間,她今天怎么那么急呀?”
“她和13班的唐薇薇絕交了,早上兩個人大吵了一場,現在估計正氣著呢,逮誰咬誰?!?
羅樂儀和唐薇薇是好朋友,左漁是知道的,因為唐薇薇常常來宿舍找羅樂儀玩,兩個人是遠房親戚,經常在宿舍門口分享零食,一邊吃水果一邊聊天。左漁碰到挺多回,所以就認得。
回到座位,桌上的題冊已然堆成山高,左漁有點想不到兩個人會因為什么鬧翻,把路上買的酸奶遞給秋搖,然后一邊整理桌面,一邊問道:“她們關系一向很好的呀,為什么會絕交呢?!?
“啊,謝謝寶寶!”秋搖開心地接過她帶來的ad鈣奶,一邊拆開吸管,一邊嘴甜地說。
尖頭的吸管“咚”地一聲刺破封口鋁膜,秋搖挽著她的手臂,然后整個人往她身上湊近,低聲和她解釋:“她們倆鬧翻啊,是因為……許肆周?!?
“許肆周嗎……?”左漁小聲地重復,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啊,班里的女生都知道?!鼻飺u捏著瓶身,用力吸了一口。
“她們跟許肆周發生什么了嗎?”
“準確來說,不是她們跟許肆周發生了什么,”秋搖在課桌底下晃蹬著腿,左搖右擺,事不關己地說道,“而是,她們倆為了許肆周爭風吃醋?!?
秋搖咬著吸管,說話時吐字不清,但左漁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她話里的意思,整理書本的動作也隨之慢了下來。
過道旁邊有人在走動,秋搖將聲音壓低,趕在第一節上課鈴聲打響前,一邊喝著酸奶,一邊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左漁解釋了一遍。
早上的時候,許多人陸陸續續回教室上早自習,許肆周也到了。因為是他結束休學后第一天復課,學校里很多女生都在蹲他,但許肆周插著兜上樓梯,大帥哥意氣風發,絲毫沒有休學風波過后的消沉萎靡。
羅樂儀和唐薇薇從飯堂吃完早餐回來,在教學樓底下的時候,迎面就和剛到校的許肆周碰上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落在他身上,而許肆周只是淡淡的掃人一眼,便從兩人旁邊錯身而過。
羅樂儀喜歡許肆周,唐薇薇知道,和唐薇薇講過好多次了,所以在許肆周轉身的那一瞬間,羅樂儀緊緊地抓住手心里的水杯,面色飛紅地和唐薇薇咬耳朵:“他剛剛看我了,你看到沒有,他剛剛看我了。”
許肆周長得帥在知行高中人盡皆知,唐薇薇經常聽羅樂儀講許肆周的事,因此對他這個人也漸漸留意起來。特別是經過昨天一場籃球賽,在直觀了然地見識了許肆周打球時那種“易燃易爆炸”的暴力美學后,更是自動對他這個人添了一層濾鏡。
許肆周走在前面,兩個人不遠不近地跟著,羅樂儀心里藏著許肆周,一雙眼睛緊盯在他身上,并不知道唐薇薇這時候在想什么,扯了扯她校服的袖子,低聲說:“薇薇你看,他外套的帽子翻了,你說要不要提醒他好呢?”
許肆周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連帽衛衣,身材挺直,頸肩伸展,唯獨背后的帽子沒有翻正過來,看起來有點別扭。唐薇薇心思微動,點了點頭說:“還是提醒他一下比較好?!?
說完她沒等羅樂儀一起,自個兒加快了腳步上前,伸手拍許肆周的肩膀想要提醒他。然而在碰到許肆周時,她卻后知后覺地有些怕了,把手收回來,忸怩著不知所措。
許肆周插著兜,猝不及防地被人碰了下,回過頭,視線轉移到女生身上,薄薄的眼皮垂耷著,神色倦淡。唐薇薇迎上他漆黑的眼,剎那臉色飛紅,本來想好要說的話忘了,頭也下意識地低了下來,磕磕巴巴半天,才說一句:“你…你的帽子……翻了?!?
許肆周挺短暫地瞥她一眼,沒所謂地轉身,頭也沒回說:“我知道?!?
特冷淡的眼神,連手都甚至沒從兜里伸出一下,就走遠了,顯然毫不在意。唐薇薇陡然一愣,想吸引他注意的心思撲了空,望著他的背影暗自沮喪。
許肆周才上樓,羅樂儀臉色不悅地走過來,看得出唐薇薇耍的小把戲,直接把她拉進了女廁所,在里面質問她。
“你為什么要過去提醒他?”
“哈?”唐薇薇臉一白,試圖辯解。
“你沒說你想去啊,你明明問我要不要提醒他,我就以為你是讓我去告訴他啊。”
“怎么可能,別裝了唐薇薇,我跟你聊過他很多次,還問你給他送什么生日禮物好,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喜歡許肆周,”羅樂儀說,“既然這樣,你為什么還故意接近他?”
“……”
倆人吵到后面,羅樂儀說要絕交,唐薇薇也不裝了,翻著白眼說:“絕交就絕交,誰稀罕和你做朋友了,而且我也沒干什么啊,我就給他說了一句話,這叫什么故意接近他,你可別逗了?!?
“兩個人就這樣吵了一架,”秋搖講完嘆口氣,搖了搖頭說,“現在誰都不搭理誰,都互相覺得對方‘綠茶’。”
窗外的陽光有點刺眼,左漁坐在座位上,緩緩翻動著書頁,內心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