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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一隊人馬正在往眾神瀑布出發,卻被突如其來的風暴打斷了一切,大雨傾盆而下,阻擋了視線,強大的橫風近乎要將車子吹翻,再加上冰島多為火山灰石路,這種路本來就不好走,黑色的小石子咔咔打在擋風玻璃上,車隊寸步難行,只能被迫滯留原地。
而那時的許肆周顯得很冷靜,默不作聲地打點一切,他嘗試聯系其他車輛,指揮車隊遠離山崖,并跟導游溝通情況。
天氣狀況惡劣,車子開不動,車內瘋狂響警報,安全駕駛模式都遭不住。
她跟著小姐妹一輛車,恰好在海邊,風浪又大,當時慌到不行,直到許肆周邊打電話邊過來,替她們開車頭大燈、霧燈,雙閃全開,直接讓她小姐妹去渡嘉奈那輛車,自己坐上了駕駛座,將車駛離危險區域。
過程屁話也不多說,但行動上給足女生干脆利落的安全感。
他跟渡嘉奈真的是分工明確,卻又各自出彩的那種“老友拍檔”,渡嘉奈很會哄女孩子,在那種環境下,察言觀色地化解掉女孩子緊張的情緒,提供情緒價值,而許肆周則默默成為整個團隊在危急時刻的支點。
再次回憶起這段交集時,陸眠捏著酒杯,灌了滿杯,冰酒下肚,后勁很強,沖得喉嚨又辣又嗆。
酒精慫恿著本能,她趁著眾人都放空的機會,挪到黎鶯旁邊,貼近她的耳朵,旁敲側擊地問她有什么辦法能撩到許肆周。
黎鶯對她的話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她涂滿水紅色甲油的指尖晃著酒杯,調侃道:“我們家周周很難把的。”
“怎么難把?”
“就方方面面都難把,在你之前,多少個女孩想泡他啊,各種約他,各種手段,各種招數都不少見啊,哪個最后不是折兵損將地回來。”
陸眠沉默,將杯中的酒喝個精光,瞥了眼黎鶯,還是不太死心,醞釀著情緒說:“……我知道,但我不是今晚才動心的,我不是一時興起,我認準他了,就是想試試。”
“那你打算怎么試?”黎鶯轉頭,看著她酒勁上頭的臉陷在黑夜里。
陸眠手托著下巴,訥訥道:“你這么了解他,支兩招我唄,該怎么做才能接近他?”
“他啊,可是個有自我主張的主,一般女孩近不了他身,除非是他自己動心。”黎鶯雙手抱胸,徐徐地說,“之前我們一群人,去瑞士少女峰滑雪,周周一個人坐車里,一女孩硬是貼上去,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上了他的副駕駛。”
“然后呢?”
“周周玩不了曖昧,把那女孩搞濕了,車也換了。”
陸眠立即轉頭,“什么意思?”
“wait……不是你想的那種。”黎鶯揚眉,瞥見陸眠一副想歪到天際的表情,及時剎住。
“是那女孩上車后整個人貼過去勾他,像八爪魚似的纏得他動都動不了。”
“周周當時極度不爽吶,叫她下車。可她竟然以為周周在和她調情。見她完全聽不懂人話,周周索性擰開手邊的蘇打水,晃動起里面的氣泡,直接朝她身上噴去。結果駕駛座和方向盤上瞬間沾滿了水跡,然后他還特涼薄地開口,問她是不是清醒了……”
“女孩氣得直跳腳啊,又急又羞,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然后他就把整輛車都換了?”陸眠難以置信的語氣。
“換了啊,他換車不就跟換玩具差不多嘛。”
黎鶯眼皮都沒抬一下,“況且那輛jeep黑武士也不算貴,也就20萬刀。不過怪可惜的,他花了很多心思改裝那車準備上雪山,結果沒開兩天就糟蹋了。”
陸眠呼出一口長長的氣息,半張臉埋在掌心里,眼神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迷離。
酒精令她的情緒變得更敏感,臉上的緋紅已經無法掩蓋。
黎鶯伸手輕輕貼她的臉,剛說了句“你的臉好燙”,而后手機“叮”一聲,許肆周私聊發了一條消息給她:【照片發我一份。】
黎鶯抬頭,在酒桌上沒找到他人,打字,回:【?】
黎鶯:【要干嘛?】
許肆周:【發我。】
一旁的陸眠也察覺自己的臉燙的過分,放下酒杯,深呼吸,過兩秒輕聲說:“我去趟洗手間。”
大概是酒精的原因,她的心臟怦怦跳,快得好像呼吸都亂了,然后在吧臺的壁爐邊,看見許肆周。
不遠處是懸崖湖景,他坐在長凳上,像是在醒酒,手邊放著杯水,二郎腿蹺著,安靜地獨自沉思,不時看兩眼手機消息,又重新放下。
身后是喧囂熱鬧的人群,而他卻在這寧靜的角落里孑然一身,孤單、老實。
回想起對他的印象,好像他一直都是這樣一個話少、冷帥的人。
心跳得更熱烈,愈發加速,但她卻不敢輕易打擾,走到吧臺邊,又強迫自己干了兩杯,然后有意放慢腳步,踱步朝他走去,每走近一步,心臟便收緊一分,心跳聲、脈搏聲在耳蝸吶吶低鳴,幾乎震耳欲聾。
她朝他靠近,小心地覷他一眼,輕著聲打招呼:“嗨,一個人吹風?”
手機里,消息已發送過去有五六分鐘,那個灰色的頭像卻毫無動靜,冷不防有人走過來找自己,許肆周心不在焉地收腿,慢慢抬眼。
陸眠這會兒的腳步已經有些虛浮,大腦愈發混沌,暈乎乎,視線也更加模糊,眼睛里,許肆周有兩個。
是重影。
……但依舊帥得不行。
天哪,腿、軟。
陸眠心里直嘀咕,感覺腳下有些站不穩,仿佛整個人要失去平衡一樣。天旋地轉間,她的身體真就朝他的旁邊栽下去,腦門差點兒磕到。接著,她聽到他低低地說了一聲“操”,過后就被反應超快地拽了一把。
“謝、謝謝啊……”她整個人坐穩,結結巴巴地道謝。
許肆周剛才在走神,下意識將她拉住,然后就松開手,語氣也敷衍:“沒事,小心一點。”
他手松得快,不余丁點可供遐想的曖昧空間,人也冷淡。他不說別的,她也就不好開口,雙手放在膝前,瞥見他的手機屏幕,正在用q.q。
這年頭,除開臉書、微博和推特,微信早就出來了,風頭正盛,哪還有人用q.q啊,他卻還在用,視線盯著藍白色的界面不知在等什么。
他外網有賬號,但多少不怎么用,八百年也不發一條動態,賬號昵稱卻簡簡單單,統一是:yo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