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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叮鈴鈴”結束考試的鈴聲響起,左漁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她放下筆,將試卷整理好,等待著監考老師收卷。
老師收齊卷子后,又花了三分鐘清點卷子,確認無誤后才宣布考試結束。
她們這個教室的監考老師特別認真負責,讓同學們離開時隔壁幾個班的都已經解散了,不少人就在她們教室的外面等候。
左漁走出教室,看到外面站著一群同學,有的在小聲交談,有的在檢查手機,還有一些在等待朋友或同學一起離開。
她從這群人旁邊經過,卻被這群人頻頻打量,眉頭微微皺起,正疑惑,就被其中一個穿束腳校服的女生從后推了一把:“嘿,你挺綠茶啊!”
“平時裝得清純得要死,現在卻背地里勾人男朋友。”她說著翻了個白眼,直接將自己手上那瓶剛喝完的康師傅綠茶扔她身上,“這么綠茶,那就送你了!”
左漁眼疾手快地用手接住,但里面殘余的液體還是漏了出來,流到她的手上,黏黏膩膩的。
“媽耶,唐薇薇,別跟她聊了,咱們走吧。”另一個女生拉著唐薇薇,迅速離開,仿佛怕繼續與她有更多的接觸。
左漁愕然地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終于明白過來那些或探究、或鄙視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但她并不明白為什么會突然遭受這樣的指責。
其他圍觀的同學也開始議論紛紛,有些人嘲笑,有些人則默默地看著她,好奇她會作何反應。
左漁緊抿著唇,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到衛生角,一言不發地那個空瓶子扔進垃圾桶里。
從看熱鬧的人群里走出來,她徑直進了西邊的女廁所。
剛考完試,不少人在排隊上廁所,只是她一進去,所有女生的目光又齊刷刷地往她身上瞟,才經歷過這種注目禮,左漁有點緩不過來,也不想洗手了,再次拉開門,走了出去,只是剛走沒幾步,就聽到有人喊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發現一張熟悉的臉。
是聶瀟瀟。
“你還好嗎?”她問。
聶瀟瀟看著左漁,不太相信左漁會是一個勾引別人男朋友的狐貍精。因為上次在她哭的時候,左漁給她遞過紙巾,她覺得即使素不相識的情況下,左漁也能對她伸出援手并給予安慰,這樣富有同情心的女孩子總歸不會太壞。
“那邊有個飲水機,有洗手的地方,我帶你去。”聶瀟瀟是文科生,平時上課的教室就在這附近,對這周圍的環境比較熟悉,拉著左漁就要過去。
“謝…謝謝你……”左漁心頭有些澀,小聲地道謝,跟著她往前走。
拐了個彎后,所有的圍觀的目光就被隔絕在一堵墻后,聶瀟瀟走到飲水機前,打開水龍頭,“你洗洗……”
左漁聽了聶瀟瀟的話,微微點頭,然后走到水龍頭前開始洗手。
水流清涼甚至有些冰冷地流淌在她的手上,聶瀟瀟又問她:“你跟洪堯明怎么回事啊?他女朋友不是咱們學校的,不知道他為人可以理解,但你也是咱學校的,不可能不清楚他是個爛人啊?”
“什么……”
“你還不知道發生什么事嗎?”聶瀟瀟震驚不已。
“你自己看吧。”她從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機給左漁看,“洪堯明的女朋友登洪堯明的q.q空間,在里面發動態錘你,指名道姓地點你,說你勾引洪堯明。”
左漁一臉錯愕地關掉水龍頭,快速擦干手,接過聶瀟瀟遞過來的手機,仔細閱讀著洪堯明的女朋友發布的內容。
“高二6班的左漁,我是洪堯明的女朋友,我警告你,不要再纏著洪堯明,要點臉,否則我會殺到知行高中來收拾你!”
“這……這怎么可能……”左漁聲音都在抖,看著那一字一句的指責,冤枉和委屈一起襲來,“我和洪堯明之間沒有什么……我從來沒想過勾引他,我怕他還來不及……”
聶瀟瀟見她這樣,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我相信你,但那些謠言都傳播出去了……你這段時間可能會有點慘,不過還好,考完試就放假了,下學期回來,很多人就忘了,你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左漁黯然地垂下眼皮,她知道聶瀟瀟說的沒錯,但心中的委屈和不平仍然揮之不去。被人誤解和詆毀,即使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是她真的沒做過,為什么要白白蒙受這些指責和詆毀……
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這些……
……
許肆周很早就交卷了,蹺著二郎腿等在左漁考試的樓下,手邊擺著一套包裝精致、綁著絲綢蝴蝶結的甜甜圈。
一套六個裝,有白巧克力夾心、柚子碎口味、焦糖杏仁、草莓奶油、青檸椰子味以及蘋果肉桂的味道,造型別致又少女心。
他本人對于甜食沒有太大興趣,但之前在挪威的奧斯陸,下暴雪,整個城市的交通陷入癱瘓的狀態,他的車開不動,偶然進了一家烘焙店,在中央火車站附近。
機緣巧合之下,他買了份甜甜圈給黎鶯,結果意外地收獲好評。后來她時不時問起,才知道那是一家網紅店,平時周末隊伍能排到街頭。
黎鶯喜歡吃,還極力推薦給她二姐,她二姐干脆讓人在港島開了家分店。
他趁周末回了港島,今早連夜趕回來,想著等左漁考完試就把甜甜圈給她,希望這份小禮物能給她帶來一些歡樂和安慰。
但考完試后,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從教學樓里出來,卻遲遲沒有見到她。
許肆周低頭,又確認了一遍手機上的考場名單,最后干脆直接上樓找人,結果邊上樓梯邊聽見樓上下來的女生竊竊私語。
“真是不要臉啊,人家正牌女友都找上門了,指名道姓地錘她,她肯定不無辜。”
“天天戴著個口罩,可能就是怕丟臉吧……”
……
樓里漸漸變得空蕩蕩的,左漁沒走,一個人站在西側走廊的盡頭往下望著,目光隨著校道上的人影一點點移動。
她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她周圍緩緩離去,留下了一片寂靜。
遠處的樹梢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投下斑駁的影子,她閉上眼睛,嘗試平復心緒,不斷告訴自己,這一切只是一時的困惑和迷茫,明天的太陽會帶來新的希望。
只是想要獨自消化掉這些情緒,屬實不易。
左漁胸腔貼著欄桿,整個人有些沮喪地半趴在上面,下巴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了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