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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周想起那些曾經于他而言無趣、乏味且沒勁的場景,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仿佛喉結頂著脖頸緩緩滾動。
“她人在哪?”他近乎拖沓散漫地問一句。
“現在嗎?”秋搖指了指綜合樓的方向,“她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
許大少爺壓低聲音,冷淡地“嗯”了聲,往教室外走。
他慢悠悠地走著,不知道左漁小時候還經歷過什么,多少有些悵然若失,他的小妞受了委屈,但他卻無法感同身受,這比他自己受憋屈,更想罵這個操蛋的世界兩句。
還沒走到4班,他就聽見了一陣響亮的起哄聲,他抬起頭,緊接著看見左漁那抹身影,漂亮、單純,柔軟得討人喜愛。但他還沒來得及走過去,就看見她被一個男生拉走了。
樓梯口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白色的校服一角消失在那一片陰影中,仿佛一個渺小的白色孤影消失在他眼前。
許肆周默不作聲地走過去,走到墻根就聽見少女輕聲細語地問男生下午幾點走,還說要去男生家里用電腦,男生答應得很快,他抱著臂聽了會兒,人懶懶散散地靜倚著墻,目光凝視著兩人說話的方向。
這要擱渡嘉奈在這兒,肯定勁兒勁兒地幸災樂禍,笑他,“你的妞,很受歡迎,一不留神,又被人惦記上了。”
他不想聽見她求別人,也不想她因為某些原因而需要依賴他人。他可以給她所有,也可以把世界捧到她面前,她曾經經歷過最深的痛苦,現在理所當然地,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這種級別的男生,哪里值得她這樣主動地開口問。
就在羅郴鋒抬手之際,許肆周走過去,態度強硬地將人扯開,嘴角卻冷冷地笑了起來:“松手。別招她,你還配不上。”
口罩雖然被羅郴鋒扯下來了,但左漁被許肆周整個護在身后。
高大的身影將她擋著,她只能看見少年寬闊分明的背脊,挺拔而有力,骨骼清晰勻稱,如同一張舒弛伸展的弓,蘊藏著十八九歲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左漁看著他,覺得他毋庸置疑確實是一個帥哥。
光看背影都特別帥,身形筆直、峻拔,每一處骨骼都展現著青春與力量的美好。
尤其是他脖頸后側靠近中間的位置,有一點咖啡色的小痣,在青色的發茬下隱隱約約地顯現出來,襯得他整個人更冷淡、更游刃有余。
之前被奶奶帶去點痣的時候,面相大師曾說,脖子后方這片區域如果有痣,于女方而言,不算吉,多數代表紅顏薄命、命運飄搖。
但于男子而言,則是半生權力的象征,代表殺伐果斷,然卻極有可能孤星入命,為情所困。
因著這一點淺咖色,左漁也不知怎的,多看了兩眼,直到羅郴鋒因疼痛而悶哼出聲:“嘶,疼啊……”
左漁顧不得許肆周的存在,探頭焦急地問道:“羅郴鋒,你還好嗎?”
羅郴鋒揉了揉胳膊,強忍著疼痛,露出勉強的笑容:“沒事,只是被碰及傷口,有點疼而已。”
他前幾天打籃球時摔了一跤,本來都快好了,突然被攥住受傷的部位,瞬間一陣劇痛襲來,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羅郴鋒按住手臂,抬起頭,這才看清過來警告他的人是許肆周。
他當然認識許肆周,全校皆知的人物,家族有權有勢,既是大少爺,也是大家最近口中一手遮天的王,他自然得罪不起,于是笑著打哈哈,轉移話題:“我和左漁從小學開始關系就很好,簡單聊幾句而已,沒想到會引起你的不滿,真是抱歉。”
這言下之意是,你看,我跟她很熟,只是打打鬧鬧開開玩笑,你好敏感。
得,碰著個綠茶,還挺能裝。
許肆周笑了下,干脆不松手了,反剪住男生的雙臂,整個人又沒個正形地俯身,靠近男生的側額,懶洋洋地拖著腔調:“幾個爹啊,敢這么說話。”
許肆周下手是真狠,故意對著他的傷處施力,拇指鉗住他的雙臂摩擦、擠壓,羅郴鋒被他的動作逼得額頭瞬間冷汗直冒,只得一股腦地道歉:“許少……許少,我錯了,是我不對。”
羅郴鋒知道自己上手扯掉左漁的口罩,確實不尊重人,并不占理,也跟著向左漁道歉:“左漁,不好意思啊,我不該這樣……”他邊說邊對著左漁使眼色,希望她能看在同是老鄉的份上給許肆周說個情,放了他。
左漁感受到了羅郴鋒的眼神,了解到他的求助意味。
其實不用他提醒,她也擔心許肆周不饒人,尤其是經過拳館一事后,她害怕許肆周會在校園里動真格,咬了咬嘴唇,她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牽住了許肆周衣袖的一角。
許肆周被她輕輕扯得回了頭,兩人之間距離很近,挨著樓梯的墻壁,他一轉頭,手肘就抵到了左漁的,左漁站在比她高一級的樓梯上,他傾斜的腦袋幾乎要碰到她。肩頭也貼得近,鼻息交錯,這樣親密的接觸,不僅可以清晰地聞到左漁身上一陣甜甜的香味,手肘也能感受到她滑滑軟軟的肌膚。
他的身體那么硬,她卻那么軟,他要很集中精神,才能克制住想抱她的沖動。
頭皮一陣陣發麻,太陽穴的神經一下一下地跳動,覺得他媽的,怎么甚至好像連地球自轉的速度都變慢了。
“許、許肆周,要上課了……”少女輕輕軟軟的聲音像羽毛一般掃過他的耳廓,又酥又綿,他在心底里暗罵了一聲操。
左漁卻渾然不知他此刻的狀態,語氣雖弱,卻急得不行:“你能不能放開他,不要弄傷他……”
但她也怕惹到他,只能避開他的眼睛,試圖將他的手從羅郴鋒身上掰開,然而聲音里卻暴露出她的懇求和焦慮。
她話剛說完,指尖剛接觸到羅郴鋒的衣料,許肆周就將她的手牢牢地握住,緊緊地十指相扣,然后反手按在了墻上。左漁頓時感到一股親昵的柏樹香味將她緊緊包圍住,使得她困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而羅郴鋒就這樣被許肆周松開了。
他的手臂一抽一抽的疼,但沒有許肆周的發話,他也不敢貿然開溜,低聲下氣地呼喚著許肆周:“許少……許少?”
許肆周被煩得不行,冷冷地扔出一句:“說。”
“我能走了不,馬上要上課了,我要不先回班?”羅郴鋒試探地問道。
許肆周緊緊盯著左漁,眼皮也不抬,回他一個字:“滾。”
“哎,好。”羅郴鋒得到許肆周的許可,腳底抹油,迅速溜之大吉。
他一走,樓梯間里的上課鈴聲霎時打響了,叮鈴鈴地,瘋狂響起,那鈴聲刺耳而急促,而兩個人不偏不倚,就正正巧站在了那個打鈴器的正下方位置。
短暫、猛烈、迅速爆發的鈴聲著實令左漁嚇了一大跳。她的心跳猛地蹦到了嗓子眼,心臟就像一座劇烈搖擺的吊橋,被不期而至的聲音震得晃動不定。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預備鈴,她下意識地尋找到了最近的支撐,將頭靠在了許肆周的胸膛上。
好似是感應到她的舉動,許肆周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然后下意識地將手環抱住左漁的腰,穩穩地支撐著她。在這一瞬間,兩人因著這個迅猛而急促的鈴聲仿佛建立起了一種特殊的聯系,就像是在這短暫的時間里,他們的心跳短暫地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