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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躲得快,還是不小心瞥見了肩頸一線。
看便看了,他不打算再回味什么。可莫名的,他又感覺到了一絲熟悉——飄忽的熟悉。
于是那點留在眼底的殘影便同柔韌的蔓草一般,生生將他亟欲回避的視線,又慢悠悠地勾了回來。
然而那身形的主人動作輕盈,不過一個眨眼,已然將衣物搭好,沒入了熱湯之中,只留了個長發(fā)披散的后腦給她,哪里還有分辨的機會?
三千罕見地犯起了難。
他雖然同師父還有師弟不同,行事算不得完全倚賴直覺,然眼下情形由不得他大意:
這一次尚可,短時間內(nèi)兩回都覺得熟悉,還是先前從未覺察到的熟悉,哪怕縹緲得半點痕跡也沒有,他也不好立刻抽身而去。
按說這男啊女啊雌啊雄啊的,穿衣服不穿衣服的尸首他都見過不少,看了也就看了,從沒覺得同拔了毛的豬肉有何區(qū)別,可這次當(dāng)真有些不一樣。
這一瞥之下的感覺,就像是有細碎的絨毛吸入鼻腔,癢得他眉心難受,嗓子也有點難受。
躊躇間,見一位侍女推門進來,裊裊走到屏風(fēng)前站定。
客人,我等將衣物拿去熨洗,明早就送來可好?
麻煩你們了。屏風(fēng)后陳莫兒嗓音微倦。
那侍女取下了搭在屏風(fēng)上的嫁衣,遞交給同來的另一位,又將干凈的衣物搭上了。
浴桶輕響,陳莫兒好似抬頭看了眼,猶豫道:這衣服......
我看客人同我的身量不差,便取了自己的——都是新做的,客人請勿擔(dān)心。
啊......陳莫兒訥訥,麻煩你們了。
侍女笑道:本當(dāng)如此。若客人愿意,我還可為客人通一通背——非是自夸,我等皆粗通醫(yī)術(shù)。
不用,真的不必。她趕忙拒絕。
侍女掩唇:客人不必害羞。若覺得不便,一會兒穿戴妥帖了,到床榻上再按也是可以。
見陳莫兒似猶豫不語,她也沒再說話,安靜退到了床榻旁。
屋內(nèi)唯余水聲陣陣。
三千越聽越不自在,暗道只消等到這位出浴再看一眼便好。
可誰想還沒過半柱香,身后那墻微微一震,旋即有笑聲隱隱傳來。
三千本不欲多想,可架不住耳力極佳。
那笑聲剛歇,便轉(zhuǎn)為嬌嗔,內(nèi)容分明:
客人,怎的如此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