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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莫兒當(dāng)然沒有說“不”的道理。
她扭開頭去不再看這賊眉鼠眼的東西,只問三千:“不知小仙師接下來有何安排?”
三千指了指屏風(fēng):“還請小姐先行更衣,換回嫁時裝扮。”
說話間,面不改色地熄了屏風(fēng)之后的燭臺,順勢免去透影顯形的尷尬。
不過陳莫兒好似根本沒有多想,干脆點頭,取了衣物繞去了屏風(fēng)后頭。她本就出身小門小戶,衣飾算不上多么復(fù)雜,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穿戴完畢,邊挽發(fā)邊探出身來。
“我已收拾妥帖了,不知三千小……小仙師?!”
不過轉(zhuǎn)眼,屋中身量高長的少年已經(jīng)不見,只余妝臺前一抹粉衫身形,肩若削成,腰如約素,體態(tài)婷婷裊裊,哪還能看出半分男子之氣?
而那人聞聲也不轉(zhuǎn)頭,只放下了手中的胭脂盒,眉梢輕挑,透過鏡面與身后仿佛呆住的少女對視:
鏡中映出一張清水芙蓉面,隱約還能看出原先少年皮膚白凈、笑容可親的影子,然再一個晃眼,竟已然八九分肖似洗凈脂粉后的陳莫兒,清眉秀目,顧盼間靈動難言。
“……換好了?”
鏡中人并未轉(zhuǎn)身,只是那映出的臉?biāo)坪醣凰行┐魷姆磻?yīng)取悅,唇角幾不可覺地翹了翹。
聲音倒是沒改,依舊是少年人溫和清朗的聲線,只尾音帶了點鉤子似的上揚。
“啊,”陳莫兒用力眨了眨眼,很快便恢復(fù)如常,“小仙師為何這般打扮?可是仙術(shù)?”
三千見她這般快就回過神來,唇角又落了回來。
他捏了粉撲,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上妝,一邊嘆道:“不過一點俗家易容的法子——我也不想,不過這家似乎專愛竊人容貌,方才你沒瞧見,你身后那侍女便已然偷換作你的樣子,一會兒我便扮作那侍女與你同去。”
陳莫兒先前只顧逃竄,如今受他提醒,恍然想起那身后侍女問東問西的情狀,還有極為細(xì)致按摩,再想到那張不知干嘛用的人皮,終于狠狠打了個哆嗦。
三千如愿見她白了臉,終于又滿意起來。
這才對,他想,既然生了這副西荒少見的柔弱模樣,還是配著這般可憐的神情更順眼些。
先前無論撞著妖怪也好,發(fā)現(xiàn)他和姚仙師的身份也罷,連見著他女裝也是一般,不過初初一驚,便迅速恢復(fù)如常,實在是出乎意料的膽大驚人。
如此,總讓他覺著有種表里不一的別扭,忍不住就要多看幾眼。
若非當(dāng)真確定她是個要出嫁的,身上又沒有半分修為妖氣,真是容易生出誤會和錯覺來……
他不過略略晃神,忽就覺出身后有溫?zé)豳N近。
一只雪白的手伸到面前,如取食的鴿子般在妝臺上一點,捻起一支眉筆來。
“小仙師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