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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黑狗血。”
少女好聲好氣地解釋了一句。
譚管事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眼還在拍門躲老道忙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陳莫兒,旋即又猛地轉(zhuǎn)向早已封死在一旁的“人繭”。
可他馬上發(fā)現(xiàn)都不對,縱使那聲音確實和陳莫兒一模一樣,卻并非來自那枚繭。
因為那聲音太近了,近得仿佛近在咫尺、就在他的腳下。
“是黃狗血。”那聲音耐性解釋道,“不過你說得對,什么顏色的狗血都沒用,不過是最粗糙的障眼法罷了。”
譚管事驟然變色,毫無猶豫地一捏雙手。
順著他的動作,那團繭倏然收緊,發(fā)出碾碎骨肉的聲音。
可同一時間,那枚繭邊上的影子倏然張開化作雙頭梟鳥的模樣,如無聲的劍一般掠過他的頭頂,利爪一伸一按,便將那顆腦袋擰了下來。
然身首分離之下,譚管事的殘驅(qū)立刻倒下。
它先是晃了晃,旋即像是被抽去了骨肉般軟癱在地。然落在地上的并非血肉,而是無數(shù)青黑色的毛蟲與孽蛾。
它們?nèi)缢话愕貜囊挛镏刑食觯偪竦爻O子撲卷而去。
“我要是你,我現(xiàn)在就該走了——這般粗糙的手法,真以為能蒙混過關嗎?”
說話間,一柄薄紅的彎刀自繭中倏然剖出。半露的尖鋒不過輕輕一挑一劈,就將那畫皮的繭子片成了碎末。
重新走出來的人已然是少年形貌,他一邊扯著身上碎掉的粉衫,一邊飛快扯了新的衣衫披上。
梟鳥的影子驟然碎裂開來,化作無數(shù)只漆黑的影燕,撲棱棱地沖向滿屋的蟲潮。
那蟲潮一看不對,果然調(diào)頭就走,使勁朝著門窗位置撲去。
“哎等等——”
三千忽然意識到不對,可要阻止已經(jīng)太晚。
只一聲尖叫拔地而起,原本跑得還算鎮(zhèn)定的陳莫兒突然崩潰了一般開始滿屋亂竄。
而她這一聲顯然提醒了屋中妖物,那蟲形迅速聚攏起來,直接朝著少女卷去。
三千本想借著這亂糟糟的場景穿好衣服,可眼下再顧不得許多,趕緊用障眼法瞬間打理好身上。
可救人的念頭剛起,三千就發(fā)現(xiàn)陳莫兒這一聲起了陽錯陰差的效果:
雖然暴露了弱點,但卻重新引得這蟲妖聚作一團。
于是他猶豫了不過半瞬,
彎刀劃過掌心,帶出的血珠落在腳旁的影子上。
以他為中心,散落的影燕重新融成一團,復歸梟鳥模樣,只長喙一伸一張,就將那團蟲子徹底吞下——在它堪堪沾上陳莫兒的鼻尖之前。
蟲群消失,危機突然解除。
她卻還是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仰著慘白的臉,雙眸微張,眼瞳緊縮,仿佛凝固在崩潰前的一瞬間。
三千瞅了兩眼,心下升起一點淡淡的愧疚。
他咳了聲,打算走上前去好好安慰幾句。可剛一抬腿,便聽到門口傳來“砰”的一聲。
陳莫兒像是忽然驚醒,拼盡全力朝著洞開的大門撲去。
“救命——!”她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抓對方胸口的衣服。
來人手上動作極快,抬手便虛按在了她肩上要將她推開。
可鬼使神差的,動作前的瞬間,他低頭看了一眼,結(jié)果就愣了愣。
手上不由頓住,轉(zhuǎn)而按住了即將投入懷抱的少女。
沒有任由她纏上來,當然,也沒有將她推開。
不遠處,三千心里咯噔一下,想要阻止,卻還是沒能來得及。
只見來者有些困惑又有些欣喜地皺了皺眉,道:“這位姑娘瞧著似乎有些面善……我們可曾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