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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寄云顯是意外,趕緊也跟著說了聲。
陳莫兒擺擺手:“可別叫我夫人了,接換我名字就好,喊陳姑娘也行。”
身旁仆從又皺起了眉,可陳莫兒只作不覺,道:“回頭還能不能繼續(xù)待在王家都說不準(zhǔn)呢。”
千山心下一動,半是關(guān)心,半是試探問道:“陳姑娘,你既然都當(dāng)了王家的夫人,為何還要事事親力親為?”
陳莫兒道:“我本就是小戶人家,哪來那么多講究?且我家到底是得了恩惠的,夫君和公爹也待我不錯,總不好就這么當(dāng)了甩手掌柜。”
她這話說得堪稱心平氣和,畢竟剛嫁進(jìn)來這夫君就沒了,立刻要走也絕對算不上薄情——嫁了這么個短命的倒霉鬼,喜沒沖成,說不好還得背個喪門星的壞名聲。
那兩個仆從面露尷尬,不禁低下了頭去。
“我不是抱怨,”她輕聲解釋道,“他們出門跟著我,也只是給我這‘夫人’撐個腰,領(lǐng)個路,再搬個東西罷了。今日我來此,其實也是公爹的意思。他指名說要這家的棺材,可這家主人脾氣也怪,說若要來買棺材,除了扶棺的親眷,誰也不見。”
千山聞言與衛(wèi)寄云對視一眼,正欲追問下去,聽得里頭院子“嘚嘚”“嘚嘚”響了兩聲。
“好了,進(jìn)來罷。”一年輕女聲遙遙響起,“閑雜人等在外頭等著。”
兩個仆從朝陳莫兒作了個揖便下去了,臨走前奇怪地看了眼千山一行。
許久未曾吭聲的姚老道立刻一挺腰板,揚(yáng)聲道:“瞧什么!我是這‘永壽堂’主人的貴客,座上賓!平日里她求我我還不來呢!”
千山回頭看了眼姚老道。
姚老道被他看得莫名。
“座上賓?”衛(wèi)寄云恍然,“難怪我瞧了一路,見你旁的法術(shù)用的不好,原來是精擅的給死人作法事。”
陳莫兒亦是眼神古怪。她努力咬了咬唇,像是想要將唇角壓下去,可未果,只能低了頭快步往里走。
千山將她神情收在眼底,毫不客氣地翹了翹唇角,緊跟上去。
不過沒走幾步,陳莫兒就緩了腳步。
要穿過的這間主廳并不燃燈,昏沉沉的連靈堂也不如,正中排列著八副新漆的棺木。不僅如此,棺木后面屏列的人高木架上,密密麻麻豎滿了紅、棕、金、黑各色牌位和石碑。
土漆的味道與微潮的木材味兒混在一塊,漚著輕微的霉氣,直熏得陳莫兒面色發(fā)白。
她露出明顯不適的神情,卻也沒怎么耽擱,捏著衣袖,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繞過棺木。
行道逼仄,饒是她萬分小心,裙擺還是在一個旋身的時候,擦到一點(diǎn)暗紅油印。
千山盯著那污漬看了片刻,終是在出屋的時候在袖中勾了勾手指,用了“避塵”將之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