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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月出現在了醫院外,今天不是來送飯的。
送飯這種事有過一次兩次就夠了,略表心意,讓對方知道“肯為你花心思”就足夠了。
只不過這次是準備逛街采購,依照戴清風的“訴求”,為本周嚴重透支體力的叁次直播“采購”。
一周已經過去,戴明月只播了一次,昨晚想趁著戴清風睡到一半哄他轉賬,可那家伙竟然夢里比白天還清醒,報復似的說要這周直播叁次補上,還要用他新買的道具當面播給他看。
戴明月現在就是后悔,當時害怕到時候的錢飛了說什么“勞動合同”,“平臺打賞不可撤回”,這下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戴老板只肯通過直播平臺打賞了。
這叫什么金主?壓榨員工的資本家還差不多!
想想不到兩周就從兜里只有5000塊面臨著失業加流浪,變成了存款七萬多的大戶,戴明月咽下了這口氣,決定老板說什么就做什么,乖乖地打工,最起碼戴老板言而有信。
不知不覺就打車到了最近常去的目的地,戴清風就職的醫院。
根據“情報”——實際上是戴明月自己摸排的“老板動向調查表”——戴清風今天是坐診日,可以去門診找他。
但注意力剛下車就被外面亂作一團的聲響吸引: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盤發女性在石像面前扶著哭泣,一大堆莫約是親戚的男男女女在外吵嚷,還有戴明月最熟悉的人:電視臺記者。
出什么事了?
戴明月湊近些在一旁聽,只聽那女性吼著:“還我兒性命”“黑心醫院”“讓我們一家怎么活”
一大堆親戚開始七嘴八舌對著記者的攝像頭說話:
“他才20歲,怎么可能個骨折就死在手術臺上呢?”
“我兒子身體好得很,從小練體育,受過多少傷?今天這件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為什么第一時間不讓家屬看病人?”
“腦死亡是個什么界定?你們有規范嗎?”
“手術室醫生怎么和我們簽字的告知書不一樣?主刀為什么沒簽字?”
記者還在提問,鏡頭捕捉著變換發言插嘴的親屬,看上去是最先到的一批,往往也是造成網絡輿論增加社會壓力,帶節奏的那一批。
戴明月才會以同行的嗅覺第一時間發現他們。
沒有熟人,也不是工作過或者共事過的單位,估計是網絡新聞自媒體,不是正經新聞人。
不過,正經新聞人……戴明月暗自搖頭,媒體現在很難用正經兩個字概括了,自己這種懷著新聞夢想進入大學,所謂新聞科班出生的人,實習的第一份工作不也是營銷號嗎?
看來是醫患糾紛,戴明月想,如果真如他們所說,沒有基礎疾病,身強力壯的20歲小伙,摔跤骨折到醫院就腦死亡了,那可真是黑心醫院。
骨科這下又有得鬧了。
戴明月進了醫院大門,往前走了10幾米到了門診大樓,跟著路標來到肝膽外科門診,找到“戴清風”的名字對應的診室。
診室外面的電子屏幕上,是在醫科大學拍的照片,戴清風17歲上大學,8年直博,寒暑假都在醫院里度過,大學里是班上最年輕的,出診了也是最年輕的。這張照片看起來甚至比戴明月還顯小。
我要是掛號,肯定不選他,我就選那種看起來老成,經過歲月和工作的洗禮,透露著些許疲憊但面善,一看就是會耐心給患者解釋的那種醫生。
最好還禿頭,所謂聰明絕頂。
戴明月陰陰地想,戴清風肯定沒多少病人,每天上班只能割割膽囊這張肝膽外科最小手術。
打開門,確實沒病人,連戴清風也不在里面。
椅子上坐著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疲憊,中年,甚至帶著點慈祥,而且還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