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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哪有那么夸張。
現在她信了,意識上她根本就不想哭,可當他低頭,吻去她眼角邊的淚水時,她意識到,她又一次流淚了。
這個男人太不是東西了。
她哭,他還膽大包天地低笑出聲。
“原來不是因為這個。”在抱她去浴室時,他突然喟嘆一聲,說了這么一句話,似是自言自語。
這個……是哪個?她想問,但她沒了力氣,決定明天再好好審問,前提是她得記得。
…
季清羽蓋上被子很快就睡著,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馮成則起身,摁亮手機屏幕,簡單地將垃圾桶的袋口收緊,里面沒多少垃圾,都是撕開的包裝袋,以及兩只被紙巾包著的用過的套。
已經很晚了,但他沒什么睡意,相反,身軀跟神經都處于一種亢奮狀態,他不想打擾她休息,便走出主臥來了書房。
今天拍賣會的下半場的一些情況,陳修仁在兩個小時以前已經轉述給他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這么多雙眼睛盯著,阿昱又沒得失心瘋,自然一切太平。他略一思忖,回復了陳修仁的消息:【辛苦了。】
跟馮家還有邵家不同,陳家起家并不太光明。
放眼望去,整個景城就沒有哪家的消息會比陳家來得更快,更準確,所以他跟邵欽在很多明面上不太方便去做的事情,都會拜托陳修仁幫忙。
陳修仁回了個問號過來:【還沒睡?】
馮成則立刻回:【慶典要到了,很忙,加了個班到現在。】
陳修仁:【回錯了吧?是要發給你老婆的吧?】
不然跟他匯報進度跟情況做什么?他又沒問,也沒關心。
馮成則:【嗯。】
陳修仁:【那你現在想聊聊那小崽子嗎?】
沒等馮成則回復,陳修仁已經膩煩了大半夜跟哥們兒打字矯情地聊天,直接來電,開門見山道:“有件事我挺想不明白的,這小子究竟是想給你添堵,還是……感覺不太對。”
馮成則當然懂陳修仁的困惑。
他也一樣。
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定有一個目的。如果目的都不明確,讓人看不透,那事情肯定就不會是他們想的這樣簡單。
兩人是多年好友,幾秒之間,念頭跟心思都在一塊兒去了。
不需要馮成則說什么,陳修仁已經明白了,“行,這件事交給我,我肯定會好好查墨西哥那邊。”
掛了電話后,馮成則在書房又處理了一點公事,感覺到疲倦后,這才回到主臥。窗簾輕輕飄動,一縷皎潔月光照了進來,他躺回到床上,摟著沉睡的季清羽,專注地凝視著她的睡顏,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
這張臉的確很美,即便不穿白色也很美。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夢,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彎了彎唇。
他湊近,輕吻了一下。
與此同時,某個房間里的捕夢網羽毛晃動著——
“馮昱,你還不知道吧,小孩做噩夢會被嚇醒嚇哭,好可憐的,印第安人就會在他們的小孩窗前或者床頭掛上捕夢網,用網困住噩夢。”
“你不是說你失眠嗎,希望你今后都不要再被噩夢困住。”
馮昱接過,正要向可愛又貼心的女朋友保證,哪怕它壞了,無論他到世界的哪個角落,他都會永遠帶著它掛在床頭時,畫面一轉,他出現在了松景路上。
絕望地看著那個自己彎腰對著車內的人抱歉承諾:“清羽,是我過去對不起她,你相信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很快就回,你等我。”
車后座的女人怔怔地望著他,眼眶紅了,卻強忍著沒有落淚,她撇過頭不再看他,哽咽道:“我不相信!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那個他在朋友的催促下,臉色焦急,丟下一句“等我回來”上了車便離開。
一個小時后,當他匆忙趕回時,車在,人卻不見了。
“馮昱。”
眼里已經沒有了過去溫柔笑意的女人終于還是下樓來,見了他一面,沒有看她最喜歡的玫瑰花,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還不懂嗎?決定它成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人,不是你,是我。那天我沒有說氣話,現在也沒有,你以后別來找我了,那樣的事我不想經歷第二次。”
…
管家楊叔每天都起得很早,步入五十大關以后,覺也比以前睡得少了很多。天邊才出現魚肚白,他已經從副樓過來,還未踏上臺階,一抬頭,看到了站在露臺發呆的馮昱,有些驚訝,連忙上來關切問道:“時差還沒倒過來嗎?要不要給你做點宵夜?”
“不用。”馮昱笑著搖頭,“跟倒時差沒關系,做了噩夢,怕了,不想再睡。”
楊叔猶猶豫豫地看著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的話才恰當,只好閉口不言。現在在馮家做事的人,沒幾個知道當年的事,就算有知情的,也都讓它爛在了肚子里。
馮昱看出了楊叔眼里的為難,平和道:“爺爺以前說過,我這人貪玩,三分鐘熱度,這性子遲早是要害死我,我不服氣也不肯聽,現在想想,還真是這樣啊。”
楊叔聽得出這話語背后的意思。
無端地,他想起了這馮家兩兄弟小時候的事,老大沉穩,老二貪玩,某天,還未去世的馮老出差想帶孫子過去散散心,老大有條不紊地將學校還有家里安排的課業都一一完成訂正,老二呢,今天要打游戲,明天一時興起又要踢球,出發前一天,腳崴了。
馮老有心想別別小孫子的性子,哪怕他在家里哭鬧,還是按原計劃出行,沒有帶上他。
楊叔惆悵地輕嘆一聲。
他覺得,如果馮老還在世的話,老爺子應該會啐一聲,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