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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馮成則嚴肅的側臉輪廓。
來了飯廳入座,季清羽坐在馮成則旁邊,馮嘉沅也爬上了兒童餐椅。很巧的是,馮昱坐在他們夫妻對面。馮成則很輕微地皺了下眉頭,如果這是在車上,他還能放下?lián)醢濉?
“清羽怎么不喝湯?”鄭明月出聲問道。
“今天起得太晚。”季清羽笑著回,“早餐都是快十點鐘吃的,這會兒也不太餓。”
馮昱在她開口說話時,緩慢放下了筷子,凝神聽著,好似一字一句都不想錯過。
“這樣……”鄭明月停頓兩秒,“要不午飯后你跟成則上樓休息,吃了晚飯再回去,備的都是你們愛吃的菜。”
“好。”季清羽沒有猶豫就點頭答應了。
馮成則反而有些意外。他以為她會迫不及待馬上就走。
“挺好,我下午去釣幾條魚,讓廚房做松鼠桂魚給沅寶吃,你倆下午沒事也一起去。”
馮董一時也難掩喜意,多喝了幾口酒,口吻雖然平淡,但哪怕是季清羽都聽出了邀約之意,可惜他的兩個兒子對此都興致缺缺,馮成則裝作沒聽到,馮昱也沒搭腔。
季清羽實在是怕了經(jīng)常把壓力給到她的馮董,她也低頭裝忙吃飯。
在這個話題結束之前,她是不打算抬頭的,就怕一不小心又跟馮董充滿期冀的眼神對上。
她都不懂馮董為何對她如此有信心,好像她能驅使馮成則做一切他不愛做的事。退一萬步說,即便她有這么大的本事,她也不樂意勉強他呀。
鄭明月卻是清楚的,丈夫是想帶著兩個兒子過去會會老朋友,除了人年紀越大越好面子以外,也有借這個機會平息當年傳聞的心思,只可惜孩子們不懂,又或者說,懂了但不想配合。
馮董:“……”
他只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易升,生兒子不如生塊叉燒,一個比他還橫,從來不聽他的話,一個失戀了跟丟了魂一樣,也不知道他哪天百年歸山了,這兔崽子能不能為他守個五年。
…
飯后,馮成則帶著季清羽上樓回了他的臥室,才關上門,她便將手背在身后,好奇地打量著,記起什么,轉頭對他笑,嘴上說著抱歉,但從臉上看不出半點誠意來,“馮總,我實在對你的房間太感興趣了。”
前幾次來,都是在一樓活動,吃完飯就拍屁股走人。
馮家太大了,主樓這邊二樓是馮董夫婦的主臥、衣帽間以及書房,三樓則是馮成則跟馮昱的主臥,要么是留宿,要么是午睡,否則,她也沒機會上來瞧一瞧。
他都在她的房間里睡過覺,她卻連他的‘閨房’都沒探過,這像話嗎?
“……”馮成則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理由,眉頭舒展開來,一派閑適,“行,隨便看。”
他坐在沙發(fā)座椅上,雙休日時,穿著沒那么正式,領帶也沒打。
季清羽環(huán)顧這間臥室,干凈而整潔,一看就知道已經(jīng)很久沒人住過。實木大床上的床單被套被鋪得很平整,沒有一絲褶皺,她站在床幫前看著,也產生了一絲破壞欲,往床上一倒,平躺著,眼睛盯著那很有年代感的復古水晶吊燈。
“哎——”
她正要跟他說話,他卻已經(jīng)踱步而來,屈膝,抵住了她晃蕩的腿。
她嗖地一下坐了起來。大意了,跟這男人獨處,如果只想聊點素的,方圓百米以內都不要有床、沙發(fā)、座椅,幾天前她就是被他正經(jīng)的外表蒙蔽,以致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再直視“星星”這兩個字了。
一抬頭,他右手撫在她的后脖,左手摩挲著她的側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戒指的金屬質感貼著她的肌膚。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瓣,很溫柔,她被迷惑,微微張口,正要以氣音提醒他別在這里胡鬧時,他卸下偽裝,立即趁虛而入,她的手撐在床上,仰頭承受著他的進攻。
…
午后,馮成則解開了襯衫最上的兩顆扣子,露出喉結,抬起左手遮眼,手里還拿著眼鏡。
季清羽坐在他身側,翻著他的各類證書還有相冊,發(fā)出沒有見過世面的驚呼,知道他博學多才是一碼事,親眼見過又是另外一碼事,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腰腹,“我的馮總,你才是時間管理大師吧?”
“你還有什么不會的嗎?”
在他的個人相冊里,什么馬術,滑雪,擊劍都有,她不太相信這是他的興趣愛好,因為她現(xiàn)在就沒見他碰過,翻翻手機相冊,就只有那么可憐幾張滑雪的照片,還是帶著裹得跟北極熊似的她,以及小企鵝的沅寶……他這個人精力有多充沛旺盛呢,如果是他很喜歡做的事,就算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他怎么著也得擠出時間來玩玩,所以,大概這些都是他必須要去學的,書本以外的,并不感興趣的課程。
小可憐。
季清羽只允許自己同情他五秒鐘,再多就不行了,那是背叛人民群眾的行為。
很快她發(fā)現(xiàn)五秒鐘都是多的。
因為閉目養(yǎng)神的馮成則淡淡地說道:“不會魔方。”
季清羽:“?”
等等??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她一下沒忍住,笑著倒在他的胸膛上,綢緞般的烏發(fā)掃著他的脖子,很癢,他拂了拂,替她攏住。
等笑夠了以后,她枕著他堅實的手臂,抬眼看他,“教我玩魔方的是我高三時的同桌,一個非常厲害的女生,也是那一年的高考狀元。”
“知道了。”
馮成則從來沒有把季清羽當成傻瓜過,他知道她很聰明,很機靈,如果她會玩魔方跟馮昱有關,她絕不會說那句話。
見他完全都不意外,季清羽這下是真的困惑了,他好像根本就沒有誤會。
她發(fā)現(xiàn),她有時候懂他,有時候又完全搞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