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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槿和鄒寧揚一同喝著茶,心里卻在暗數藺君泓會多久到這邊。
一盞茶還沒喝完,如她所料,藺君泓就到了永安宮。
元槿面露訝然道:“你這是……”
“過來看看。”藺君泓淡淡一笑,“瞧瞧你這邊怎么樣了。”
他說的云淡風輕,元槿依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如今還是上午,是藺君泓處理政務的時間。他沒道理這個時候還有空閑。
除非如她所想,他真的找鄒寧揚有很緊要的事情。
元槿終是坐不住了。
她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過簡單了些。又坐了會兒后,起身說道:“隔壁茶間里我讓她們泡了茶。怎的還沒端過來?我過去看看。”說著不等屋里兩個人攔她,就走出了屋子,又將屋門給帶上了。
雖然說著是去茶水間,但她其實是特意避開了,好留出地方來讓藺君泓與鄒寧揚講要緊事。
這個時候她有些懊悔。
早知如此,倒不如再等些時候了。待到父親真的有空下來,再和父親好好說說話。
……可是,在這樣的情形和環境下,父親什么時候能真的有空呢?
元槿知道父親和藺君泓密談或許是因為藺松華被三皇子余黨帶走一事。只不過具體情形不甚清楚。
她知道,若她剛剛沒離開,或許她也能聽到只字片語,畢竟藺君泓并不會瞞她。但她最后還是選擇了離開。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元槿在茶水間里兀自出神了會兒,就起身去了偏殿,打算在那邊看看書練練字。
半途遇到了前來回稟的繁盛。
繁盛被藺君泓遣了出去,這才剛剛回來。聽聞藺君泓在元槿這里,故而來此回稟消息。哪知道就瞧見了正往偏殿走的元槿。
繁盛詫異,行禮后細問緣由。
元槿便將鄒寧揚正和藺君泓詳談之事與繁盛說了,又道:“你不如晚些再來。他們許是有要事,應當會晚一些才能商議好。”
繁盛見元槿眉目間有憂慮之色,思量了下,他看四周沒有旁人,便低聲道:“鄒大將軍這次帶了三千精兵回冀都。”
三千精兵。
元槿知道,父親有手把手訓練起來的三千精兵。這些人武藝高強,戰功赫赫,是一等一的戰士,也是一等一的功夫好手。
如今他們跟了來……
想必有些事情很快就會見分曉了。
元槿心下一跳,隱約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按捺住了沒有說出來,只朝繁盛微微頷首,這便繼續前行。
鄒寧揚這次回來,也剛好參加了鄒元鈞的大婚。
大婚之期就在臘月底。據說辦得十分熱鬧,京中權貴之家近乎全數到齊。
元槿聽得耳熱,十分想要過去看看。無奈身子沉重,不能成行。
藺君泓知道她和家里人感情很好。即便相當忙碌,他那天依然抽出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去了趟大將軍府,喝了一杯喜酒。
婚禮結束后沒幾日,就是除夕。
晚膳之前,鄒家人連同剛剛嫁到鄒家的新婦許林雅,一起應召都進了宮,來和帝后二人一同守歲。
元槿這一日白天穿的是皇后正服。過了晌午后,知曉家人們回來,她就提前換了衣裳。穿了品紅纏枝花卉紋妝花緞宮裝,配了緋色刻絲富貴如意裙裝,又貴氣又喜慶。
孟嬤嬤想要給元槿梳一個鸞鳳凌云髻。可元槿覺得那發型不太合意,就改梳了個云近香髻,再戴了支雙結薔薇鳳尾金步搖。
一切收拾停當,鄒家人便也到了。
行在最前面的是鄒寧揚。緊跟其后的是鄒元鈞和許林雅。旁邊跟在鄒元鈞身側悠悠然走著的是鄒元欽。
晚宴已經擺上。藺君泓和鄒寧揚當先入席。而后是鄒元鈞與鄒元欽。元槿則和許林雅相攜著慢慢走,不急不躁的跟在最后。
許林雅在大婚翌日來謝恩的時候就已進過宮。只不過那日走了個過場她便離開了,并未能多逗留。如今算起來,可是姑嫂兩人頭一回以這樣的身份獨自相處。
許林雅看著元槿這大腹便便的樣子,有些心憂,連續問了許多個問題。諸如何時是預產期,東西可曾準備好了,諸如此類。又塞了個東西到元槿手里,說道:“這是父親去廟里給你求的平安符。說是要經常戴在身邊,可保平安。”
小小的平安符不過半個巴掌大小,握在手里,卻有種別樣的安心和寧靜。
元槿望宴席那邊望了一眼。
年輕帝王的身邊,是身材高大健壯的男子。他行事果斷,干脆利落,可是對于子女有著旁人想不出的極致耐心。
元槿握了握手中之物,又垂眸看了看腰間。
“我已經有了這一個。”元槿一時間也有點沒了主意,低聲與許林雅道:“這是陛下給山明寺的方丈大師去了信后,大師送與我的。嫂嫂覺得,我該如何是好?”
兩個都是寺中求來的,又是不同時候得到,若一起戴著,也不知有沒有不妥。
許林雅還不太習慣從“許姐姐”到“嫂嫂”的稱呼轉變,臉頰一下子染上了緋色。好在天色暗了瞧不出。
她仔細看了下方丈大師給的墜子,想了想,低聲道:“那個既是墜子,不如日常戴著。父親給的是平安符,可以放在枕下,夜夜相伴。”
許林雅的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元槿和她商議了下,就這么定了下來。
看著許林雅和元槿兩個親親密密的過來,鄒元欽哈哈一笑道:“嫂嫂和槿兒倒是很好。原以為是我們不小心將她們落下了,殊不知是她們懶得與我們一起,刻意落后幾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