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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麒兒十分頭疼。他這個大主子處理起平日的事情是輕而易舉,但眼下,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休說那姓秦的給嚇傻了,連他也六神無主。
「老爺不吃了?」
吃得一身臟的傻子老爺突然站起身,像木偶似的緩慢走向問口。
小餅子在后面喊,「當心!抬腳,小心門……」門檻。
噗通!晚了,秦老爺直直地砸下去,一張俊臉又可憐了。
迷迷糊糊中,秦正聽到耳邊有低聲私語。
「既然小林說他是心熱血躁引起的,那給他放血吧。」云飛道。
「照做。」大主子點了頭。
「他要不是心熱血躁也不至將我們害成這樣。」仕晨怨恨道。
一陣刺痛后,秦正微微虛開眼,正好看見身邊的銅盆慢慢被染紅,他不禁涌出一滴辛酸淚,他的心也在滴血啊。秦老爺的熱躁之血放得七七八八后,主子們便一個個甩袖而去,留下忠心的小餅子守候在旁。
「小餅子,他們從前不是這樣的……」
「老爺別哭,別哭。」小餅子趕緊安慰抽泣的老爺。
「嗚嗚……他們不是這樣的。」想想從前,麒兒不管如何冷淡都見不得他有一點小病小痛,群傲總能體諒他的心思,云飛再惱也舍不得對他動刀動劍,仕晨嘴上再怎么刻薄私下里卻是風情萬千。傷心的是他那小笨笨唯一,這下怎么看怎么有心機。還有小林,那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啊,怎也變得那般淡漠。更別提阿杰了,從頭到尾那就是個冷眼旁觀的外人。
小餅子嘆道,「這不正是老爺你想有孩子的原因么?」
「原因?」
「老實說,七位主子近些日子對老爺是不怎么上心了。主子們說這才過了七八年,你就開始癢了。」
「癢?」
「皮子在癢。」見他疑惑,小餅子道,「你不會不記得那桃花塢主了吧?那可是你上月才招惹來的,差點被大主子捉奸在床,當時你還叫著要是主子們不給你生,你就找那姓嚴的去。」
「上月?」他招惹過嚴青稔是不假,但那是許多……許多年前的事了,怎會是上月?
「算了。反正老爺你前幾日的事都記不清。」小餅子繼續說道,「主子們說你皮癢,你卻說他們心癢。這也是的,昨年大主子回了南涼,三主子回了白云城,想是都有重新繼位的打算,二主子和七主子與一名叫吳艾的俠士……嗯,交情匪淺。四主子帶著六主子不小心路過了勾欄院,五主子越發癡迷美人……總之,老爺說有了孩子,你和主子們才能恩愛如昔。」
小餅子說的這些事秦正都記得,不就是他吃下忘心丹假裝失憶那段日子的事,可這前因后果不對啊。如此匪夷所思,難道是在做夢?秦正剛想掐自己一下,可手腕割開放血的口子還在痛,哪有夢里痛得這么實在的。但如果這不是夢,那他此前的記憶才是夢?
慢著,這種錯亂、迷茫的感覺好似,「忘心丹……我是不是又吃了?」
「是。」小餅子沒了好口氣,「真像是。」
「到底有沒有?上次之后你又讓我吃了一次?」
「老爺,我在和你說正經事,你好好聽著行嗎?忘心丹那毒物,六主子早在弄潮兒一事之后全毀了,早就沒那東西了。即便有,除非六主子和你一樣病得不輕,否則他寧愿自個兒吞了。」
什么意思?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誤食過忘心丹,從未有失憶一事?這不是他的夢,他的記憶才是夢?
莊生曉夢迷蝴蝶,他是莊生還是蝴蝶呢……
「老爺,你不該這樣。」小餅子擺起了教訓的口吻,「雖說成親之際,你與七位主子約定不要孩兒,但不管怎么說,這也是喜事,你怎能……老爺,你說喜歡孩兒,難道是假的?」
喜不喜歡孩子,秦正甚少去思索這個問題。不論是情竇初開的青澀小子,還是如今三十而立的大丈夫,孩子對他來說那么遙遠。這便如同問他,摘月亮你喜不喜歡?
「有些發熱。」小餅子摸了摸老爺的額頭,為他放平靠枕,「你先歇一會兒,我去給你熬完補血的藥。」希望補完之后別再被主子們又給放了,哎。秦正閉上眼,虧血讓他有些虛弱,慢慢又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