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剪彩儀式相當成功,天公作美,那日頭曬得人暖洋洋,抬頭看天,也是一片蔚藍色,像上好的顏料鋪上了畫紙,清澈明麗的,使心懷也生出寬慰之情來。
海二少吩人買了數十串炮仗,放完以后煙霧繚繞的,從巷口到巷尾都是白茫茫一片,如同一腳踏入了云端。就是這個味兒太嗆鼻,三姨太今日打扮得珠光寶氣,貴太太的架勢還沒擺多久,直被那煙硝味兒熏得咳嗽,好不容易緩過來時,眼珠子已經是紅通通。
剪刀已經磨好,綢子扎的彩球花拉成一條,戲園子周圍擺滿了祝賀開業送來的花籃。其中有一籃尤為搶眼,配色好看,不入俗套,但卻沒壓住那股喜悅勁兒半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花了大價錢的。不過還沒等看熱鬧的人欣賞夠,海洗榮便走到了花籃旁邊,毫不猶豫地將這一花籃搬到了最不起眼的后面,與那千篇一律的俗氣花籃作成一堆,然后拍拍手又回到了剪彩臺上。
鎮上有人看著眼饞,這漂亮的花籃原本因為搶眼,被人布置在了最前頭,心悅也不好下手。被海洗榮這么一搬,偷偷摘兩朵肯定不容易發現,于是鉆到了那堆花籃里,剛想抽出那朵粉嫩嫩的玫瑰花,便被抓了個正著,扭頭一看,嗨,這人竟比花還嬌,雖然嘴上頗有禮貌,手上的勁兒可半點沒松,笑著與他道:“這籃子花不能摘,你看要不摘旁邊那一籃?”
那人羞了個大紅臉,擺擺手從花籃堆里又鉆出來了。不過往外走時特意看了看留款,上面寫道“贈給海老板,愿我的寶貝生意興隆,事事順意。Z。”
不曉得是哪位老板,不寫本名,非得留個蚯蚓般的洋文字,好似顯得自己見識廣似的,再說,這海二少雖然是有了事業,私人問題可一點兒沒忌諱,“寶貝”都敢寫在祝詞卡上往外放,也不管剛才海家大少黑著個臉把這一籃花往背后藏,這真是……
“夠不要臉了!”三姨太罵道,“我可從沒看出來這位莊大少臉皮子這樣厚,送花就送花,寫的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馬上就要開始剪彩儀式了,三姨太站在戲園子前招呼客人與朋友,難得有這樣重要的場面,于是嘴唇涂上了兩層進口化妝品,鮮艷得讓人有些害怕。海大少火眼金睛,瞅見那祝詞卡不對勁之后立即不動聲色地處理好,然后走回門口同三姨太打了個報告。三姨太忙得很,走不開,臉上又要時時掛著笑,聽見這鬧心的消息,一時間表情有些掛不住,而后立刻調整過來,不過笑得卻是僵硬無比,越發瘆人,嘴上不停數落著莊大少,一字一句是從勉強揚起的嘴唇里擠出來的,眼睛也沒放松,轉悠著尋著海二少,好容易在人群里找到了,立刻甩了幾個眼刀過去。
海二少感覺背后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回頭即撞中了三姨太的凝視,不由得從心里打了個冷顫。雖然不曉得自己又做錯了什么事,但是看三姨太打扮得明艷動人,硬生生從里面體會出了涼意,三姨太一開口,像是要把自己給吃了似的。海二少一頭霧水,又被看得做賊心虛,索性又將頭扭回去,接著與人聊天。
肖美人不曉得什么時候走到了他后面,塞給他一張折好了的紙條,海二少借故離開,一個人走到邊上打開看。
“寶貝”二字好像是吸飽了酒精的火苗,只需看一眼便覺得臉上的紅要燒到脖子,海二少又把紙條原封原樣細細折好,收進口袋里,嘴上小聲嘟囔道:還要不要臉了。
報社里來了記者,吉時也快到了,一家人站在搭好的剪彩臺上,人手一把剪刀。
海老爺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線,嘴角快要咧到耳后。周圍那樣吵,有拍手叫好的,有放炮仗的,還有拿著照相機正對著請他們看鏡頭的,海二少耳朵里吵吵嚷嚷的塞滿了各式聲音,但又覺得異常寂靜,他甚至能聽見銳利的刀鋒劃破綢子的聲音。眼前閃過白光,海二少看著照相機,胸口里充滿了歡喜。
第一場電影自然是全家一起看,三姨太從未看過,好奇之余,又被幾個驚險鏡頭嚇得叫出了聲。周圍是黑暗的,抬頭往上看,能看見幾束兩眼的白光投向銀幕,明亮中漂浮著紛飛亂舞的塵埃顆粒。這部電影海二少已經看了許多次,這一次便不夠專心,總想著他第一次看電影的場景。
那一次他也沒看到多少情節,他與莊大少戀愛的第一天,現在回憶起來,僅剩那個掛著寒風的夜晚,拍照時眼前一亮的瞬間,還有在電影院里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