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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施墨辭去首輔一職,不過他在朝中的地位仍不能小覷,況且朝中很多人也都看出,陛下也是無奈之舉,只怕風聲過后,還是會對他委以大任。而且,就算施墨不當首輔,人家娶的可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公主,祖宗之法雖嚴令外戚不得干政,可國祚百余年來,很多祖宗法,到如今也都漸漸不被當回事。以他的手腕,若想干政,還不是輕而易舉。所以施府里也沒什么人走茶涼一說,反而前來送禮者更加多,以往施墨大權在握別人想套近乎還套不上,如今還不可得趁著他暫時失權時,狠狠表現一番。
施墨本來就不喜結黨營私,不過都同在朝為官,面子上還是抹不開,迎來客往一番后,正好有名儒請他講學參加詩會,他便應了。
今日來這心園,也不完全是詩會,心園有處桃花林,如今花開的正燦爛,姹紫嫣紅。此次出門,不像往日孤身,而是帶了府里的那些美人一同前往。
施墨和友人相會,他府里的那些美人,沒有跟在他身邊,而是結群在心園里游玩。
心園里除了施墨和友人,還有旁的公子小姐們前來賞花,偌大的園子因此多了很多生氣。
元山是心園的門戶,竹樹掩映,編籬為墻,紀寧抓著唯一一個比她矮的蘇容軒進園,司無顏則跟在她身后,其他的美男有的左看右看,似在欣賞美景,有的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
穿過竹林,里面依稀可以看見人影后,紀寧站住腳步發話,“據本官查明,首輔大人和那些美人并沒有在一起,這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們一定要把握。表現好的,回去后,本官一律有重賞。”頓了頓又道,“是呢你們人不要都走在一起,顧公子你和白公子一組,楊公子孟公子一組,林護衛那么你就和剩下的游公子一組。”
林淵貌似對游時之這種貪圖錢財的人有些許的不恥,立即道,“大人,不是還有司公子嗎?在下想和司公子一組。”
一旁的游時之有些受傷。
司無顏雖進府時日不長,但平時在府里表現的風度翩翩,又和紀寧住在一個院子里,身份自然就抬高了一些,大家對他印象倒是都還不錯。
紀寧可不敢讓司無顏離開她的視線,她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師兄,誰知道會惹出什么事。
“額,這個…司公子呢,他要跟在本官身邊保護本官,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此話一出,大家看司無顏的眼神不免多了幾分怪異,心想看來這司兄,和這紀大人的關系果然不一般,住在同一個院子也就罷了,這出門都還形影不離,而且,都還不讓他去撬那首輔大人的墻角,莫不是……
倒不無可能,這司兄,模樣這般出眾,雖說是男子,容貌卻還勝了女子幾分,若說是男女通吃也不為過,紀大人產生這樣的心思,也無可厚非。
這邊一群人暗暗腹誹亂想些有的沒的,紀寧已經帶著蘇容軒還有司無顏四處瞎逛。
當然此番來的目的,紀寧除了帶這些美人來撬墻角,還有一個打算,就是好好看看自己這買下來的園子,該怎么修葺,又能附庸風雅巧奪天工美不勝收,還不顯得俗氣。
紀寧雖說平日在朝里沒個正形,朝中諸公每每看見她便頭疼不已,但她女扮男裝的模樣,還很是斯文俊逸,一表人才,要是個子再高一些,走在如此妖孽的司無顏身邊,只怕都毫不輸氣勢。
只不過她容貌雖過人,但畢竟是個女孩子的身材,瘦瘦弱弱的看起來營養不良似的,特別是和高她大半個頭的司無顏又風度翩翩豐神俊朗的一比,就愈發顯得單薄。
過往的那些女子,本來在起初看見紀寧時,面上浮現一絲驚喜的神色,可再一看見司無顏,眼睛都看直了,再也移不開目光。
有膽大的小姐,還特地讓丫鬟過來,打探司無顏的名字,邀請他過去說話。
見司無顏如此受歡迎,紀寧有些郁悶,摸著下巴心想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還那么招人喜歡?怎么自己女扮男裝的時候,走路上從沒見哪家姑娘主動上前搭訕?
“小軒軒,你說說看那些個姑娘一個個是不是都眼瞎,這家伙長了雙那么招人的桃花眼,又男不男女不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你瞧本官,雙眸清澈又一身正氣,是不是比那家伙強多了。”
蘇容軒自從被紀寧關在柴房幾天,再加上紀寧這段日子以來的人心收買,對她就沒起初那么看不慣。
不過再聽見她這番不要臉的話,嘴角還是一抽。
說別人男不男女不女,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那要看大人指的強,是哪方面。”
紀寧面上一喜,忙問,“哦?你也覺得我比他強,說說看你覺得哪方面。”
蘇容軒指了指自己的臉,“這個。”
紀寧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這長相嘛……過獎過獎。”
蘇容軒跳到一邊,防備的離她三步遠,“我的意思是,臉皮的厚度。”
……
☆、第52章 狐假虎威
竹林后的假山處,坐落著一個雕欄畫棟的亭子,亭子里聚著七八個讀書人,有錦衣華袍者,也有素色布衫者,有少壯青年,也有白發須翁,一個個臉上泛著紅光,似在激動些什么。
這群讀書人的中間,是一個身穿靛藍色絲綢的男子,身姿挺拔,氣勢迫人,面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怒,那雙深邃的眼睛,看似平靜,可里面卻似乎深不見底,讓人捉摸不透。
人群中的男子便是施墨,這幾個男子,皆是士林中高威望者。
其中一個穿白衫的老者,號稱“云山先生”,二十四歲即中進士,少年成名,不過卻沒有做官,一直潛心研究學問,其門下弟子,遍布天下,這些年因身子不適,便隱居山林。
還有幾個年輕人,名氣也是不小,張宗和林階都有天才之稱,張宗十歲會作詩,十二歲成了當地最年輕的秀才,林階十六歲中舉,書畫功底了得。
“施大人,您放心,我們張氏一族,全都支持大人您。”
“還有我們陳學,都唯您馬首是瞻。”
張氏一族,在江南一帶,是很大的氏族;陳學雖說相比于程朱理學,不受官方肯定,但其影響力,在讀書人中間,也是不少。
施墨這些年執政,雖以鐵血手腕著稱,也樹立了一些政敵,但若不是能夠權衡利弊,保證絕大部分人的利益,也不會在首輔之位穩坐。
曾受到施墨執政益處的這群人,自然不希望施墨下任,若是換成別人,且不說利益能不能保證,弄不好,還會被拿來當成靶子。
施墨站在亭中,遙望著不遠處的湖水,湖面平靜,不起波瀾,偶有飛鳥從湖面劃過,泛起絲絲漣漪,不知讓他想起什么來,連帶他的心,也不由撥動一下。
“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不過今日出來,施墨只想寄情于山水,政事就不談了。”
“是是,我們只談風月。”其余幾人附和。
林階一直十分尊崇施墨,而今若不是施墨不任首輔一職,他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更別提還一起游樂。他棋藝很好,雖才及弱冠之年,卻已是西周名手,暫還未逢敵手。施墨沒做官之前,棋藝也是高超,只是自從做官之后,便很少再下棋。
這高手在頂峰呆的久了,難免會寂寞。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林階想和施墨切磋一下棋藝,順便大殺個幾回合,豈不快哉。
“學生耳聞施大人喜好下棋,今日,不知學生可否有幸,能向施大人請教學習一二。”林階彬彬有禮道。
施墨深看他一眼,唇邊浮現一抹淡淡微笑,“我現在已經不再為官,無須再叫我大人,你直接稱呼名諱就好,聽說子言你棋藝了得,連國手周嚴明先生都不是你的對手,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