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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猜測,他是在等自己。
可是,他要失望了。
離著五六步遠(yuǎn)的時候,聆聽者側(cè)身一轉(zhuǎn),往旁邊去了,撥開微有些駝背的苦行者,撥開層層疊疊的修士兄弟,那兒有一個長著藍(lán)眼睛的孩子,十一二歲,鼻梁兩側(cè)滿是雀斑,棕色的卷發(fā)一團(tuán)一團(tuán)墜在額頭上,是領(lǐng)經(jīng)班的虔敬者。
“兄弟?!彼心呛⒆?,像之前無數(shù)次叫皈依者那樣。
虔敬者有些意外,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聽人說,你經(jīng)書背得很熟?”聆聽者不時往周圍看,只是出于謹(jǐn)慎,卻意外看到人群外皈依者的眼睛,那樣精神,那樣漂亮,恨恨地把他瞪著。
“沒有我不熟悉的經(jīng)典。”虔敬者驕傲地說。
聆聽者被瞪得有些茫然,遲疑地回過頭,輕聲懇求:“我需要你的知識?!?
“哦?”虔敬者笑起來,很高興,很有些沾沾自喜。
“今天入夜,”聆聽者彎下腰,就著他的小耳朵,“圣徒墓見?”
那孩子狡猾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老成地抱起胳膊:“那我知識的價值呢?”
“當(dāng)然,”聆聽者從袖子里摸出一枚金幣,悄悄滑進(jìn)他細(xì)小的手里,“只有黃金可與知識等價。”
虔敬者把笑意斂起來,小手插進(jìn)僧袍巨大的袖口,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緩緩地和他擦身而過。
從餐堂出來,聆聽者故意走得很慢,等著,等弄火者撣著身上的面包屑走到他前面,他跟上去,綴著他往煙熏火燎的鐵匠棚子走。
圣徒島上只有這一個鐵匠,許多人愿意拿一卷絲線一把甜豆來換一根釘子,所以鐵匠棚的日子很紅火,聆聽者小心地和他保持著距離,想著要找一個什么契機(jī)上去搭話,沒想到弄火者卻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問:“你要跟到什么時候?”
刀子似的語氣。
聆聽者嚇了一跳,隨即意識到這家伙和上一個大不一樣:“兄弟,”他直說了,“我有個買賣?!?
弄火者偏過頭,用陰測測的余光把他瞟著,稍一瞪:“滾?!?
聆聽者沒走開,而是搶上一步:“要是看守者來找你,你也讓他滾嗎?”
弄火者皺了皺眉頭,轉(zhuǎn)過身:“你怎么知道……”他小心翼翼的,“我和他好?”
聆聽者啞然,他并不知道他們是哪種“好”,空張了張嘴,他接著說:“上、上一次我們是一伙的,你、我,還有看守者,我們在找一個秘……”
“那又怎么樣,”弄火者打斷他,“那是上一次,再說了,”他朝聆聽者靠過來,篤定地看著他,“你們失敗了?!?
聆聽者驚訝地漲紅了臉。
弄火者笑起來:“要是成功了,你不會又來找我。”
聆聽者急切地說:“我們會成功的,已經(jīng)很接近了,說不定這一次就……”
弄火者抬起胳膊,做了個“?!钡氖謩荩骸昂伪啬敲凑J(rèn)真呢,兄弟,這只是個……”“游戲”兩個字他沒說出口,垂下眼睛,他搖了搖頭,“我們到這兒來,不過是為了逃避,干嘛逼自己,得過且過吧?!?
聆聽者一把握住他的膀子:“你就這么過?”他拽了拽他破爛寒酸的僧袍,“乞丐似地窩在這個棺材似的修道院?”
弄火者的目光游移起來:“也許這個圣徒島壓根就沒有‘外面’?!?
“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聆聽者極近地望進(jìn)他的眼睛,“帶著看守者。”
弄火者有些動心了,認(rèn)真地打量他:“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