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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打趣我?”他笑了起來,“今日叫你來,是有正事要與你說。”
郁子肖也正了正色:“何事?”
“裴相已誅,朝中皆是先皇留下來的老臣,如今我根基未穩,眼下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蕭承昱道,“你一向敏銳機警,誰是可用之人,我相信你自有定奪。”
郁子肖默然不語,心里卻已經是起了巨浪,擊在心石上,打得生痛。
這些時日以來,蕭承昱的狀態他都看在眼里,他腦中有一個最不敢想的猜測在慢慢成型,可他依然不愿意那樣去想。
蕭承昱再沒說話,而是轉身從一旁拿出一個早就擬好的圣旨,遞到了郁子肖手中。
郁子肖僵硬地伸出手,接過去,打開一看,眸色一沉,他抬起頭看著蕭承昱:“什么意思?”
圣旨上寫道,封定國侯為攝政王,輔佐天子,共理朝政。
可這攝政王,向來都是先帝臨終時冊封,以代理年幼或無法執政的新帝處理政事,蕭承昱將這封圣旨交給自己,難道真的……
“當初蕭承文造反,我調軍回來時受了埋伏,路途匆忙,身體里余毒未清,如今已慢慢滲入肺腑。”
蕭承昱語無波瀾,就坐在那里,淡淡地陳述著這件事,“雖不是致命傷,但我自己知道,我恐怕撐不了太長時間了……”
親耳聽到蕭承昱說這些,郁子肖最后一絲希翼轟然破碎,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聲音有些顫抖:“哥……”
蕭承昱卻全然沒有談論生死的悲肅,他就像往常在聽風樓中與郁子肖聊天一般,面如清風,聲音溫和:“我知你不喜這些算計爭斗,也不想再卷入權位紛爭中,然而想來想去,也只有你是最值得托付的人。”
“方才你說自己是我母族的人,可是徐家已覆,若沒了我,旭兒尚在襁褓之中,便沒有了可依附的人。”蕭承昱嘆了口氣,“我若是何時去了,你便拿著這圣旨,去代旭兒處理政事,就當是我虧欠與你,要再拿走一些你的時光吧……”
他雖說得云淡風輕,但是郁子肖卻知蕭承昱十分了解自己。攝政王歷來受非議,更有野心膨脹奪權者,然而郁子肖卻恰巧相反,他不愛權勢地位,更不喜歡朝堂上沒完沒了的算計爭斗,這旨接了,無異于給自己套上了一層枷鎖。
可是,他心中卻有一份對大俞和天下的責任感,所以他定然會付全力守好這江山,等著新帝繼承。蕭承昱一直都明白。
所以他的這份囑托,郁子肖會答應。
“我再賜你一道密旨。”蕭承昱道,“日后無論發生何事,郁家無罪。”
這樣的旨意,無異于連他篡位都默許了,但又要堅信他不會如此,才會給了這樣一個旨意。
郁子肖直直地看著蕭承昱的眼睛:“兄長真的……如此信我?”
“不信你,我還能信誰?”蕭承昱兀自笑了一聲,“說到底,我是虧欠你的。”
“為蒼生,為黎明,不是我們很早就說過的嗎?”
郁子肖聲音有些不穩,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道,“臣定然不會辜負皇上的囑托。”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蕭承昱看著桌上的奏折,拍了拍郁子肖的肩,“今日我還有政務要處理,你回去吧。”
“哥。”郁子肖卻沒有動作,突然叫了他一聲。
“怎么了?”
“姜柔告訴我,嫂子在王府的樹下埋了一壇女兒紅,等你回來了,一定要嘗一嘗。”郁子肖聲音很輕,“嫂子說,那是她欠你的。”
蕭承昱側對著他,沒有半分表情,只垂下眼淡淡道:“我知道了。”
郁子肖看著他攥緊筆桿的手指,終是轉過身,離開了。
走出養心殿時,里面傳來了什么東西掉落的聲音。
也許是奏折,或者別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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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了宮,可是又覺得走不出。
如果皇權的更替,江山的新辟注定要有人犧牲,那他承著蕭承昱的愿,必須要走下去。
郁子肖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