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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倆人好像真不是好人。”孫胖子連比劃帶說:“見到警察比我還慌,支支吾吾的說半天說不明白,下一站就跑了。”
許野愣了。
杭攸寧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他們是壞人,他們會殺了我,我不想死!”
他把杭攸寧搶回來,純粹是因為她不想走。
他全然沒有想過,她說得是真的,這不可能啊。
一來,那個表叔真的是杭尋的表弟。
二來,杭攸寧只是個孩子,孩子怎么能看出來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直到多年后,他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張通緝犯的照片。
那女人,長著一張肉乎乎的圓臉,闊鼻子,嘴唇卻很小,笑起來眼睛就不見了。
她作惡多端,拐賣了幾十個女生,還殺過人。
她是他們那個時候,還沒聽過的——人販子。
第8章 刺目的紅裙子
張淑芬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來,抱著一只大西瓜。
她眉飛色舞,逢人就講:“火車站那邊,有人推了個板車賣西瓜,賣不完剩下的,一分錢一斤,這么大的西瓜呢。”
杭攸寧一聽,就知道她根本就沒有去姑姑那里,肯定是在火車站睡了一夜。
不過她也沒拆穿,接過西瓜浸在井水里,一邊想著,怎么跟她媽開口說許野的事情。
張淑芬本來進去換衣服,剛進去,又急三火四的跑出來:“杭攸寧!你姐的衣服呢?”
“不是在窗戶那邊晾著呢么?”
“沒有了!”
杭雅菲那件時髦的紅裙子,怕坐火車給弄臟了,就留在家里了。
杭攸寧連著其他衣服一起給洗了,晾在了后窗邊上。
那時節(jié)一般都是把晾衣桿在窗外頭,但是她就怕人順手牽羊,晚上就把桿子支在屋里頭,借著窗縫的風吹。
怕什么來什么。
兩人把家翻了個底朝天,都盼著千萬是杭攸寧記岔了,可是家就這么大,沒了就沒了。
張淑芬越找越窩火,最終一把扯起杭攸寧的耳朵,把她拎到小賣部門口,大聲罵:“你瞎啊你!你姐那衣服多貴啊!現(xiàn)在有的是犯賤的賊骨頭,瞧人家穿好的就眼熱……”
杭攸寧知道,這不是罵她,是罵給左鄰右舍聽呢。
杭攸寧不停地說:“媽,你小點聲,小點聲。咱們生意做不做了……”
張淑芬也知道,但她忍不住,杭雅菲在穿上花錢一向大手大腳,說不定這裙子得幾十塊。
幾十塊,天爺啊!夠她們娘倆吃倆月了。
這個點大家都在午睡,陸續(xù)被吵醒了,都出來看熱鬧。
胡奶奶道:“估計是看雅菲穿著噶漂亮,眼紅,夜里就來當賊骨頭。”
趙嬸也說:“慌煞個人!夜里攸寧小囡一個在家里,有賊趴窗戶!”
“衣裳是小事體,安安耽耽是大事體,想想那個電廠小囡……”
“講的對,淑芬,你多瑟小心。”
張淑芬這時候上來大大咧咧的勁兒了,她道:“沒事,那小姑娘多漂亮啊,咱們家這個,賊不惦記!”
大家笑起來,緊張的氣氛有所緩解,大家都在討論著這些年自己丟了什么東西,同仇敵愾的罵起那個不要臉的“賊骨頭”來。
杭攸寧也跟著笑,看西瓜冰得差不多了,就去切來給鄰居們吃。
這西瓜是真的好,甜滋滋,肉乎乎的,一刀下去響聲特別脆。
張淑芬總覺得自己還在東北,得讓所有人知道自己不好惹,心里不痛快,就得扯開膀子罵一頓。
而這南方的風土人情大不一樣,很多心思都像是這曲曲折折的河道,不知什么時候就把一個人得罪狠了。
杭攸寧膽子小,她誰也不想得罪。
看著眾人把瓜吃了,她才松了口氣,又問張淑芬:“媽,我下午想出去買兩本舊書,那書被姐姐扯壞了,不還回去,押金要不回來。”
張淑芬答應了,她也不贊同杭雅菲撕書,那不是糟蹋錢么。
“早點回來啊!”
杭攸寧并沒有去舊書攤,那兩本書她買下來了,現(xiàn)在早粘好了。
她趁著張淑芬不注意,拿了兩個糖包,一包是白糖,一包是紅糖。
又把自己攢的零食搜羅了到一個編織袋里,有姐姐喝剩一半的麥乳精,有上回留下來的爆米花,還有小半包年糕……
她饞得咽口水,但是心里卻是快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