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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阿福為什么偷杭雅菲的裙子?
許野為什么要跟這群流氓混在一起?
又為什么裝作不認識她?
她悶頭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菜市場。
日頭明亮,人來人往,菜販們響亮的吆喝,爺叔和阿姨們挑挑揀揀——這是她最熟悉的一個世界。
杭攸寧眼睛一酸,只覺得要落下淚來。
出來時雀躍的心情,此時變成了一種說不出口的難受和惡心。
但計劃好的事情,還是要辦完。
她坐在渡口的臺階上緩了一會,就去了陸阿姨家。
陸阿姨家距離蔣家里并不遠,格局也差不多,巷子口有許多老人在一邊擇菜,一邊聊天,陸阿姨的兒子也在其中,還背著書包,看樣子就是剛放學就跑回家做飯。
杭攸寧小心的打了個招呼:“你好。”
“阿姐!”
他認出了杭攸寧,站起來寒暄道:“你怎么來了,我本來想今天去謝你的。”
杭攸寧不知所措咬咬嘴唇,把那個紅糖包和白糖包遞過去,道:“我來看看阿姨,給阿姨喝,多增加營養。”
那時候糖還要憑借糧票才能買,紅糖和白糖,是十分拿的出去手的禮物了。
陸阿姨的事情,她也做不了什么,但看她那樣痛苦,她心里很難受,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才想到給他們送一點糖。
吃了糖,心就沒那么苦了,杭攸寧笨拙的只能想到這個。
“介個哪好意思?是我要去多謝謝你的。”陸阿姨的兒子推拒著。
“拿著吧,陸阿姨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老人在一旁勸:“收落下吧,講聲謝謝,以后要記得阿姐”
“是的呀,小北,何個家里出了事體,都要互相幫幫忙的!”
叫小北的男孩紅了眼圈,最終還是把東西收下了。
杭攸寧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并不想去他家里坐,好在小北也沒有這個意思——陸阿姨剛睡著,他很怕吵醒她。
兩人就坐在巷子口,一邊擇菜,一邊聊天。
杭攸寧問:“你姐姐的事,查得怎么樣了?”
小北道:“講是外地盲流,弗好查。”
老人們道:“這幾年,也不曉得哪為事體,來了噶多外地人。”
“尤其雞鳴渡一片,老多阿飛、破腳骨,也不上班,天天街上烏亂毛糟,晦氣搭煞。”
杭攸寧自己也是外地人,不好接話茬,只是道:“我聽說,雞鳴渡口那些人手腳不干凈,你阿姐丟過東西么?”
“哪能呢,隔了噶遠個地方,弗大可能會偷到這里來。”小北道。
杭攸寧長舒一口氣。
可是下一秒,小北突然道:“我想起來了,去年個辰光,阿姐不見了一件的確良的襯衫,綠顏色的,她大發懊惱。”
杭攸寧一慌,手里的芹菜被揉碎了,一手青澀刺鼻的味道。
小南漂亮,杭雅菲也漂亮,小南丟了裙子,杭雅菲也丟了裙子。
這是巧合么?
如果,顧阿福是兇手,先是偷衣服,再是尾隨,求愛不成,就害死她。
那么杭雅菲是不是也有危險?她不經常回來,不代表不回來。
她急忙問:“你姐姐認識一個塑料三廠工人,叫顧阿福的么?”
小北道:“勿有,我阿姐的朋友我都認得。”
他又問:“你問這個是為何事體?”
杭攸寧沒有證據,也不好去傳別人的閑話,只是道:“我認識他,聽你們說雞鳴渡,就想起來他住在那。”
一個老人在旁邊搭腔:“顧阿福啊,可憐的,伊阿爹是個癱子,靠姆媽幫人折銀錠元寶過日節。”
南方做佛事,做喪事都需要紙折的元寶,折好大一包,才給一分錢。
有人撇嘴:“有何個可憐的,老早她在廠里上班,噶好的工作不做了。”
“嗐,不是有那個事體么?”
“什么事啊?”杭攸寧追問。
老人家交換了眼神,壓低了聲音道:“可不能跟別人講。”
“我不講。”
“伊夫妻倆個,都姓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