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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青是逃跑的功夫。
現場一定還有別人。
只有那個人知道,爸爸最后的話,是對她說的。
杭攸寧抹掉眼淚,確定男人無法逃脫,才舒了一口氣,她要下去,去報警。
就在她小心的下到三樓時,屋內如同困獸一般男人突然暴起,死死抓住欄桿,對著窗外歇斯底里地吼:“讓她摔下來!殺了她!”
全身的血液倒流到腦子里,他有同伙!
而她站在半空中的窄道上,一顆石子就可以讓她失去平衡。
杭攸寧看向腳下,黑漆漆的街道,空無一人。
可那個同伙,害死她爸爸的人,就隱藏在黑暗之中,等待著她下來。
“寧寧——”
突然傳來一聲肝膽俱裂的吼聲,許野終于趕到了,他仰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杭攸寧。
杭攸寧轉頭看向他,她的眼睛就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夜,烈烈火光在她潔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就像是某種野獸的圖騰。
他吼:“寧寧!別動!別動!”
他跑上三樓瘋狂砸門,報警,很快警車和消防車就趕到了,聽到動靜的鄰居們也紛紛起來救火,一時間街道上人聲鼎沸。
黑暗就這樣褪去了。
杭攸寧被許野小心地接下來,他用衣服包住她,身體劇烈地抖著,不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杭攸寧依偎在他懷里,一直沒有說話,只有張淑芬趕到的時候,她的眼淚才流下來,小聲說:“不是小偷,是害死爸爸的人……他來殺我了。”
第26章 相親
一個月后,杭攸寧傷就好的差不多了,蔣家里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大家仍然忙忙叨叨的吃飯、上班、買菜、拌嘴,窗戶外橫出的竹竿仍然層層疊疊的晾曬著衣裳,小孩子們仍然不知疲倦的在巷子里跑來跑去。
杭攸寧有時候有種恍惚,好像從來就沒有小南被殺的事情,她仍然是匆忙的經過小賣部萬千少女之一,顧阿福一家也仍然在雞鳴渡過著他們的日子。
只是她沒看到他們而已。
這就是這個江南小鎮的好處,任何恐懼、痛苦、悲傷……都會在小橋流水的沖刷下,變得平靜。平靜到你慢慢忘記那些刻骨銘心的日子。
許野,也像是一場夢,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杭攸寧的日子也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每天早晨四點鐘起來,去江邊練拳,回來的時候路過渡口,正趕上鄉下的農民撐著船過來賣地里種的菜,葉子還帶著露水,藕還粘著泥。
他們對這個小姑娘已經很熟悉了,打招呼:“阿寧,今朝茭白要不要?”
“要的!”
杭攸寧買完菜,回到家時,雜貨店多半已經開門了,伴隨著收音機的新聞聯播的聲音,張淑芬跪在地上搞衛生……
等搞好了,杭攸寧已經把早飯做好了,她們在雜貨店門口支了張桌子吃飯,門口有一棵香泡樹,綠蔭濃密,就是涼風一來,就撲撲簌簌往下掉葉子。
吃過早飯,張淑芬去供銷社進貨,一般是杭攸寧在柜臺邊看店,一邊復習高考,不過蟬鳴聲聲太催眠,多半要打瞌睡。
杭攸寧不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她這個人并沒有什么特別強的野心或者夢想,晚上炒茭白加了瘦肉,她就從心往外覺得歡喜。
但張淑芬顯然跟她想得不一樣。
今朝練拳回來,她就感覺有什么不對。
乘涼的爺叔嬢嬢們、上班的阿姐阿哥們、做飯的阿爸阿姨們,都似有如無地盯著她看,甚至露出一點心照不宣的笑容來。
杭攸寧被看得渾身發毛,疑心是自己臉上沾了什么東西,偷偷抹了好幾次。
“阿姐!”
巷子口,是胡奶奶家的壯壯,小胖子噘著嘴,一臉憤憤,旁的小孩藏在后面,捂著嘴偷樂。
杭攸寧問:“怎么了?”
胡壯壯扭扭捏捏,半天才說:“阿姐,你別跟鄉下人好,他們腳桿黢黑!”
“啥?”
“對!”“我們不同意!”“和阿姐不相配!”
其他隱匿處探出許多個小腦袋來,聲援著胡壯壯。
杭攸寧終于反應過來了,她轉身就想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人家等久了!”
張淑芬連拖帶拽地把她拉進雜貨店。
小鳳姨坐在店里,旁邊是一個年輕的男孩,粗粗壯壯,面龐很黑。
杭攸寧只覺得血瞬間倒流上腦,她氣瘋了,可是不知道怎么辦好。
她只好去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