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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他這么一提,梁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松開了醫(yī)修的手。
“你說得對。”
他撥開人群,朝著時容與的房間走去。
只要那個人能救他師兄,他怎樣都行,哪怕把他的尊嚴和驕傲都踩到地上,他也無所謂,只要,他的師兄能活過來。
梁郁穿過回廊走到時容與的房間門口,二話沒說,掀了衣擺就跪下:“師尊,求您救救師兄。”
這畫面和四年前的某一日重疊,彼時師兄為了救他,耗盡靈力,性命垂危。
時容與想要什么,梁郁很清楚,于是他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道:“只要師尊能夠救師兄,弟子怎樣都行,廢修為斷根骨還是要我的命,都可以,師尊說了算,求師尊,救我?guī)熜帧!?
時容與仍舊沒什么動靜,梁郁望著那扇冷硬的門,和門內(nèi)的人一樣,鐵石心腸。
師兄也是他的弟子啊,這人卻眼睜睜的見死不救。
梁郁瞠目欲裂,好半天冷笑了一聲,他低著頭看著地上,雙手緩緩握成拳,指甲嵌進掌心,鮮血緩緩從指縫中流出,他渾然不覺,朝著時容與的房門,用力的磕了個頭:“求師尊,救救師兄!”
時容與想廢了他,從身到心,靈力、修為、天賦、尊嚴、傲骨,那人想要將他全部踩碎。
那就如對方所愿吧。
這些東西于他而言,不及師兄的命重要。
他跪伏在地上許久,久到他以為時容與不會出來了,房門卻“咯吱”響起,梁郁就著這個姿勢抬頭望去,那雙雪白銀紋的靴子停在他身前,那人如同俯視螻蟻般望著他,聲冷如霜:“什么都愿意做?”
梁郁緩緩收回目光,低下了頭,心底卻松了口氣:“是。”
只要時容與松口,愿意出手救他師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時容與又淡淡道:“任憑我處置?”
梁郁:“是。”
時容與“好”字還未落下,手中青玉扇一抬,只見淡青色的光一閃而逝,梁郁肩頭、四肢、身上各處都破了個口子,鮮血緩緩滲了出來,頃刻間將月白的衣袍染成鮮紅。
時容與掠過他,淡淡道:“就跪在這里,我回來之前你如果動過,澍清的命就看你了。”
威脅的意味格外明顯。
梁郁卻神色淺淡:“是。”
腳步聲遠去,梁郁緩緩閉上了眼,周身那么多道傷口他竟然也不覺得疼,鮮血流淌著,他也無知無覺。
可梁郁的眼底卻緩緩爬上了一層恨。
那恨不是對時容與的,反而是對他自己的。
他還是太弱了,四年前覺得自己弱小,護不住師兄,四年后他滿心以為自己可以保護好師兄了,卻發(fā)覺自己還是那么無用,護不住,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