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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心,乃上進之心,行正道之心。
很可惜,我兩者都沒有。
我暨不求上進,還滿腦子邪魔歪道。
陌生冒險家留下的帳篷很狹窄,我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焦慮感瘋狂蠶食我的理智。
我胸口沉悶,簡直快喘不過氣來。
「在我身邊睡不著?」
流浪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盯著他胸口的神之眼,蓄滿了風元素能量,在黑暗中閃閃發亮。難為他紆尊降貴當我的枕頭,我躺在他的大腿上,照理說是個幸福的角度,我卻因為外面的雨聲而無法專心享受這個位置。
「下雨聲好吵。」我喃喃道。
「既然討厭下雨,你還非要來水天叢林露營自虐不可,回塵歌壺去。」
「不要,我來這就是想嘗試治療自己。」
外頭雨聲淅瀝,滴滴答答悶一整天。我最近迷上做菜,咖哩飯和番茄炒蛋,流浪者不用進食,所以我只需要做自己的份就好--如果能在下雨天吃喜歡的料理,和喜歡的人一起度過,或許就能治好我這聽到雨聲就焦慮的癥狀了。
于是我厚著臉皮把他帶來這邊,但顯然療效有限。
「你這癥狀持續多久了?」
「認識你之前就有了。」
流浪者低哼一聲,用手遮住我的雙耳,雨聲頓時變得遙遠而模糊。這方法我當然也試過,但缺點是聽不見外界聲音,反而更沒有安全感,影響睡眠品質。
我握住他的手并拉開,雨聲重回耳畔。
初春寒涼,他是人偶,體溫比常人還低,自然不可能用取暖為由佔他便宜。我的理由還是拿千篇一律的,在他身邊比較不會做惡夢。
縱然腦袋有很多小黃文,但實際上我還是不習慣跟他親密碰觸。大好機會在眼前,有勇氣寫沒勇氣搞,我自己都覺得想笑。
流浪者不用睡覺,連假睡都不用裝,漂亮的貓眼石雙眼瞅著我看,目光像月光一樣冷涼,帶著我看不明白的情緒。
被這視線盯得有些慌,我索性轉過身背對他。
一陣衣物窸窣聲,耳垂突然傳來暖濕感。
他舔了我的耳殼。
我渾身哆嗦嚇得就要往后退,但他扣住我的腰并壓住我的腿。
干、他在干麻?
「不是說要治療嗎?」他愜意地問。
「那那那也用不著舔我耳垂吧!我只要躺著就好了,什么事都不用做!」
「你自以為是的療法要真是有效,你還會拉著我跑到這?」
流浪者說的對,我的療法確實沒用。
他的唇瓣又軟又嫩,我的耳垂酥麻不斷,直上腦門,我有瞬間完全忽略了外界紛擾的雨聲。這不正是我常寫的梗,用其他方式來取代不好回憶嗎?說來慚愧,雖然我是作者,但我并不太相信這個道理。
直到流浪者今天示范,我才知道真的有點管用。
「看來這么做對你很有用,那我繼續了。」
「別別別!你行行好,這樣就夠了。」
雨天焦慮癥狀一下子被無處可逃的害怕給覆蓋,我滿腦子還在重溫方才耳殼上的柔軟觸感,原來人偶的舌頭這么柔嫩溫暖。
他冷笑,「心口不一。」
流浪者顯然沒打算放過我,捧住我的臉頰,低頭貼近頸側,延續剛剛的位置開始往頸側舔起,一陣酥麻癢意竄遍全身。
原來那是我的敏感帶。
說來很不爭氣,但被喜歡的少年這樣按著挑逗,怎么可能沒有反應?
沒有反應就不是人了好嗎!
如果我是男的,我還可以說我要炒爆他來威脅他住手,但偏偏我是女的,幻肢只存在于想像,現實就是某個地方開始越來越痠軟。
「停……」
流浪者在我耳畔輕笑,「啊啦,大名鼎鼎的旅行者,這就投降了?」
我渾身一僵。
這當然不是我第一次對流浪者有反應,作為他的魔怔廚子,我看過也寫過那些畫面,只不過都是用創作的方式去呈現。
如果對象換成自己,就會瞬間冷掉。
整天說要親死這隻小貓咪,當小貓咪蹭上來后,又忍不住拉開距離。
我果然是抖M,只喜歡單方面追著他跑。
這算不算一種電子陽痿?
流浪者壓制我的力道很大,如果真要掙脫他,這個搖搖欲墜的營地很可能會被我們給拆了。
我崩潰地閉上眼睛,不如就讓他試試好了,反正也沒有損失。
流浪者像隻貓咪般嘬舔著我的耳垂,溫柔輕緩,不時輕咬一口。吸吮水聲讓我想起以前失眠時聽過的ASMR,不乏有搓揉泡泡或按摩耳朵的類型,他現在這么做出乎意料地起了類似作用。
大腦因為自發性知覺經絡反應而放松,我的身體肌肉也跟著舒緩開來。
他倒是沒有再用其他言語刺激我。
睡意逐漸上涌,我就這樣破天荒在雨天時一覺到天亮。
隔天起床,我在流浪者懷里醒來,他那件藍色披肩不知何時蓋在我身上,手臂則借我當枕頭躺了一晚,我迷迷糊糊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他聲音微涼,「睡得很香?」
「托你的福。」我清醒后心虛道。
回去須彌城后,派蒙問我們去哪了,流浪者說接了幫失眠患者送藥的委託,而我則說自己在水天叢林躲雨時撿到流浪貓。
「那貓呢?」派蒙問。
我直直看著流浪者。
「舔我舔了一整晚,被我趕跑了。」
幾天過去,天氣放晴,我又是生龍活虎的旅行者。
熱鬧的學院祭告一段落,3.7版本新活動燃起了我的打牌魂,我周游各國,玩得不亦樂乎,沒想到會在喀萬驛打牌時被流浪者逮個正著。
「你在躲我?」
「沒瞧見我忙著打牌呢?七圣召喚比賽如火如荼,但你又不跟我打。」
我這是明擺著欺負他,這個版本他的卡還沒實裝,自然沒辦法用正常管道跟我打牌。其實說起來有一部份也是在逃避我對他的不滿。
我想念起聽著「不知醉」那首歌,單純喜歡流浪者的自己了。
那時還沒這么多紛紛擾擾。
這幾個版本下來,隨著外界的異音越來越多,我內心也有一塊不斷崩塌重組。
破鏡無法重圓,一定會有裂痕。雖然我總將「萬物皆有裂縫,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奉為圭臬,但沒人告訴我,在光照進來前,你得獨自捱著裂縫,被傾倒下來的雨水淋個透徹。
聽到「阿帽」二字時碎掉的那一塊,就算我拿膠帶貼好了,也會有丑陋的裂痕遍佈在上面。我有自信不管被敲碎幾次,我都會想辦法貼好。
我以前就是這么走過來的。
流浪者像個影子保鑣般,跟著我走遍各國。我牌運奇佳,偶爾遇到輸不起的對手,懷疑我使詐惱羞成怒準備動手時,他便會搶先一步斬落風刃,嚇跑對方。
黑暗中的助力,真的很稱職。
……
…………
「該適可而止了吧?」
少年冷冷看著我。
桌上的畫片是納西妲連動衣裝,男裝元素有著帽子和短褲,看起來完全就是為某人設計的情侶裝。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么想。」
我嘀咕道,這衣服讓論壇上嗑散草和不嗑散草的人都樂顛了,帖子一下子就破百樓,頭一次看到黑和廚這么和樂融融地祝福他們99。
「阿帽同學,你又有新衣服了。」
「你也學會陰陽怪氣了?」
「彼此彼此。」
其實我知道這對他來說不公平,這種不平衡感一部分來自于我以前的經歷。原來我還沒完全走出來,還是這么不成熟,碰上類似的情況,那種被剝奪感幾乎將我逼瘋。
我擅長寫床頭吵床尾和,有什么事情說不開的,操一頓就好。高潮后分泌的腦內啡能讓人產生依賴和好感,自然就化解了口角。
我當然知道這樣快速而且有用,然而寫小黃文意淫他是一回事,當自己情緒出現問題時,我卻不想要用這種方式解決。
我孬得很,又長不出幻肢操不了流浪者,更別提想像他主動碰我。
我真的會吐在他身上。
想到絕美精緻的人偶被我玷污,我就嚴重反胃。
我自知流浪者雖然對我特別,但這種情感并不是雙向的--至少跟我不一樣。我對他的喜歡,源于一種賜予姓名后,想獨佔他的扭曲情感。
讓自己忙一點,距離產生美后,也許就不會再患得患失了。
于是我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