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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話好說,倒是懷里的嬰兒嚇得哇哇大哭,便捧著孩子出去了。
這孩子也真是命大,找不到奶娘之前,羊奶、牛奶什么奶都吃了,他以為活不了的,卻還是活下來了,而且五官舒展了許多,眼睛如黑水銀,煞是清亮,原來最多三斤多些,現(xiàn)在卻是有五、六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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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吹寒也沒空管他,他一日比一日疲累。到第七日時,竟然一不小心打了個盹。一驚而醒時,發(fā)現(xiàn)手掌稍離了方棠溪的背部,不由大驚,叫道:“小棠,小棠!”
伸手試探他鼻息時,發(fā)覺他鼻息徐緩,并沒有斷氣,便是一陣狂喜涌來。
他的要求越來越低了,甚至不需要方棠溪能清醒,只要他是呼吸著,便足夠歡喜。可是他的精力似乎有些支持不下去了,體力和內力透支的結果,就是劇烈的頭疼和渾身虛軟。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下去時,手上的手套換過了三次,終于是鮮血了,藍吹寒便知或許有救,不再為他逼毒,只專心用內功護住他的心脈。
長睫在燭火下映出一片扇形的薄影,越發(fā)顯得他鼻梁高挺,英俊非常。
“小棠,你若是再不醒,我怕是要不行了……”他親了親方棠溪的面頰,低聲道,“你能答應我,我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會好好的嗎?”
“小棠,你不是要去靈隱寺的么?不要忘記了。”
“小棠,快要過年了,爆竹響得那么厲害,都不能吵到你么?”
他開始在方棠溪面前說話,試圖借著這個方式來維持自己的清醒,可是強烈的疲倦一陣一陣涌來,他擔心自己若是睡過去,就不是像剛才那樣,只打一個盹那么簡單。
就在他不斷說話的時候,他依稀看到了方棠溪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藍吹寒呆了半晌,竟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方棠溪迷茫地睜開眼,他才激動得不能自已。
剛醒過來的方棠溪似乎還不能明白今夕何夕,迷蒙的雙眼看了他許久,低啞的嗓音喚了一聲:“吹寒……”靠在他的懷里,沉沉睡了過去。
藍吹寒感覺到他鼻息綿長了一些,顯然已經過了生死關,試探地收回手,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臂已然僵直。
這七天他都是左右手輪替換,給他逼出毒性,并不是只用一只手,即便如此,身體仍然承受不住。手臂和四肢都僵硬得無法動彈。此時此刻,即便是一個三歲孩子拿刀子進來,也能殺了他。
“小棠,你總算好些了。”他低下頭去吻方棠溪的嘴唇,卻是連觸感都麻木了,于是摸了摸方棠溪的眉眼,感覺到那里有了正常的溫度,這才稍稍放心,隨即睡在了他身邊,一只手橫在他的腰間,摟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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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吹寒醒過來后,發(fā)現(xiàn)方棠溪仍然沒有醒轉,但病情也沒有惡化,只是處于昏睡狀態(tài),于是喂了他喝了一碗米湯,發(fā)現(xiàn)他喉間蠕動,竟然能吞咽下去了,不由大是欣慰。
這種逼毒的方法過于考驗人的意志和內功,可以說是一種十分愚蠢而且危險的方法,但不知毒性運行的經脈路線,也只能如此。若是方棠溪并非殘疾,武功也沒有拉下,他自己逼毒卻是要比這種方法容易得多,但他既然無法自救,這種方法也只能是唯一的方法。
藍吹寒每天都睡在方棠溪身邊,到方棠溪清醒后的第二天時,他的元氣已然完全恢復,但方棠溪卻每天只能清醒一段很短的時間,隨即又昏睡過去。
第二次醒來時,他沒有第一次那么迷茫了,看了藍吹寒許久,意識似乎恢復了些,卻是苦笑著說了一句:“你又何苦救我。”
藍吹寒摸了摸他的耳垂,輕聲道:“我若不救你,在這世上,就沒有我真正喜歡的人了。”
方棠溪大病初愈,此時還很是遲鈍,不太能明白藍吹寒的意思,茫然了一會兒,竟又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