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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你現在不報警才是真正的放過了他們,沒放過自己。”
“爸,你還不懂嗎,像我們這樣的底層人士,有時候法律都無法向我們保證公平。在這個社會上就沒有絕對的公平。我不想拿你和阿嶼的接下來的安穩生活去賭,我只有你們兩個親人了。”
喬祁紅了眼眶,飽經風霜的臉龐全是歲月烙下的痕跡,他哽咽著,為他擦拭傷口、捻著棉花的手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所以、所以你就想著自殺嗎?要是你死了,爸爸還有什么好活的,你又讓阿嶼怎么辦?”
“爸…”悲傷塞滿了咽喉,喬衍初卻再也流不出一絲眼淚。
“你一直不敢和阿嶼見面,嘴上說是為她好,我也知道你心里真的是為了她好,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反倒會阿嶼帶來傷害,這幾年她一直都在怨你罵你,你以為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心痛?你長大了,有出息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插不進一句話了,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還是想和你說,做事、做決定都要三思而后行。”
是。
都是他這個當哥哥的不夠格,沒有做好哥哥這個身份。
可是現在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家里的資金完全支撐不了一家人換個更好的住處,他帶不走喬清嶼,那只有他自己能走,只要他走了,喬清嶼才不會受到威脅。
那幾個人只知道他在燒烤店工作,若想打聽有關他的消息只能去問店里的員工。
關于他的家庭他沒和任何人提及,在燒烤店里最了解他身份的老板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家庭關系如何。
就連他當年高考填的志愿也沒和周邊熟悉他們的鄰居提過一嘴,并且交代喬祁就算外人問他就讀的學校是哪一所,也只能對外說是所不錯的大學,特別提醒叫他不要說出學校名字和城市。
言多必失。
喬衍初重重閉上眼,他再也沒有力氣反駁些什么,也沒有底氣去反駁。
兩人僵持著,喬祁除了心疼還有失望,對于這個兒子越長大他越看不懂。
大家都說家和萬事興,十幾年前他們的母親病逝已經給這個貧瘠困苦的家帶來重大的打擊,現在本應該最親的兩兄妹也漸行漸遠。
清嶼是個犟性子,平日里就愛說一些違心話,一當他在飯桌上故意提起喬衍初的名字,想要借此緩和兩兄妹的關系,她總是會表現出一副極其抗拒的神情,說多了就會破口大罵,最后又以“他永遠都別回來最好”結尾。
喬衍初和喬清嶼都是他看大的,兩個人的性格不同卻又相同,最相同的點便是兩人都很擰巴,對于一些事情,明明兩人面對面交流溝通一下就說開了,可他們倆個偏偏就不,自己硬憋在心里,拖著拖著,誤會間隙越來越大。
他雖然是兩個人共同的父親,但對于兩人的人生他僅僅是個旁觀者,對于一些事情他表示愛莫能助。
說到底,這些事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能管的,該是什么樣子還得看他們自己的選擇如何。
瞧見他不說話,喬祁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嘆了口氣,無奈的撇頭:“算了,你想怎樣,我管不著。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做什么樣的選擇我也攔不住,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后悔又能如何呢?
喬衍初心底發涼,忍不住發出嘲笑自己的冷笑。
喬祁為他搽干凈臉上的污穢,扔掉被鮮血浸濕的棉花,又拿出棉簽,浸入碘伏里繼續給他處理較為細微的傷口,開口:“但你現在這樣也回不了上海,單靠家里這點東西是治不了你身上的傷的,得去大醫院。還有你頭上的繃帶,只有去醫院才能換新的。”
“我等會兒自己去。”
“自己去?你瞧瞧現在的模樣,全身上下有好的地方嗎?還是我陪你去。”
“不行。你得留下來陪阿嶼。”提起喬清嶼,喬衍初心里咯噔一下,猛然睜開眼睛,坐起身子,面朝他,大聲問道:“對了,阿嶼呢?她去哪了?”
喬祁對他這幅大驚小怪的模樣也是見怪不怪了。扶住他的肩膀,安撫道:“你放心吧阿嶼她好得很,今天是她同學生日,現在正在同學家過生日呢。”
他實在是放心不下,要是喬清嶼要從那里回來只能坐公交或者打車,打車也進不到居民樓里,她總是要落單走路回來的,到時候碰上不懷好意的人怎么辦?
說什么喬衍初都放心不下,掙扎身體就要起身,他現在傷痕累累的樣子喬祁怎么可能會讓他冒險出去,強制性攔住他,好在他現在沒什么力氣,喬祁輕輕一推,他便倒回了沙發上。
坐回后他不放棄,堅持起身要出去找。
“你瘋了嗎喬衍初?!你在發什么神經!?還顧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了?!你現在出去有什么用?等著別人替你收尸嗎!”
“可是…”
“我知道你擔心阿嶼,可是你得冷靜冷靜,自己現在能做些什么,你一身傷都沒有處理好,沒走出門幾步就倒了,還找什么找。”喬祁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你聽我說,阿嶼她好得很,她不會有事的,你不要疑神疑鬼的自己嚇自己。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去醫院,好嗎?”
喬衍初理智逐漸恢復,激動的情緒漸漸平穩。
良久,才點點頭。
瞧見他配合了,喬祁二話沒說,扛著他走下樓打車前往醫院。
深夜,喬祁處理完一切后才匆忙趕回家。
從外面瞧,家里亮著燈,他知道是喬清嶼回來了。
二話說沒說爬上房子所在的樓層,推開門,只見喬清嶼沉吟不語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沙發背,一動也不動。
關門后,喬祁走進客廳的腳步有些遲疑,今天喬清嶼給他的感覺怪怪的,也有可能是剛剛經歷了喬衍初的那件事,現在的他心里發毛。
他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彎腰詢問道:“回來啦,怎么樣,今天和幫朋友過生日好玩嗎?開心嗎?有沒有吃到蛋糕?”
喬清嶼目光冷冷掃了過來,盯住他,帶著審視的意味,良久,雙唇輕啟,冷聲:“喬衍初是不是回來了?”
喬祁身子頓然一僵,心虛不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