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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突然被重重一擊,劉子駿用額頭抵住他了,說話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除了小時候差點被餓死,朕還未從有過如此害怕的時刻。為了救我,你差點沒命……為何之前略過此不講?”
寢殿內沒有火光,唯有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幾乎出于全然的黑暗。劉子駿的低沉的難過的聲音,雖然說得很輕,郝瑾瑜卻聽得非常明晰,因此更加的愧疚。
他孤兒出身,從小到大幾乎永遠自己靠自己,自己擔心自己。每一天都在努力活著,努力快樂。他似乎永遠的不需要麻煩別人,也不被別人需要。
慶霧愿意為了原身死亡,他當時不僅悲痛于自己是“兇手”,內心深處也悲痛于他是不被需要的人,哪怕是穿越了,也不被需要,甚至只被人痛恨。
而劉子駿作為他喜歡的人,劉子駿是他嗎?當時,郝瑾瑜全然地否定了。與劉子駿有著深厚情誼的人是原身,他痛恨自己是個替身,是奪走他人感情的卑鄙的小人。因此,連帶著厭惡劉子駿,厭惡他連自己的愛人都無法認清。
如果不是慶云,慶云讓他知道自己也是被人所期待的,所以,他活了下來。拋卻了內心所有的不安惶恐,打算快樂自由地活著。
所以,即便他推測出劉子駿也是穿越而來,愛的本來就是自己。但已經無所謂了,錯過就是錯過,再也無法回到當時的心情。
他一直認為哪怕感情失敗了,兩人分手了,感情淡然消散,也可以做彼此最普通的朋友。可是,為什么感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簡單?
郝瑾瑜有些不明白。
他還是會對著劉子駿心動,會看到孫清韻靠近劉子駿,便會控制不住的火氣翻滾,理智說服不了的憤怒。
還會因為看到他身臨險境就沖過去救他,哪怕自己會死,竟也全然不顧了,也會因為他抵著自己的后背低語,升起回過身抱住他的沖動……
郝瑾瑜壓抑內心澎湃的情緒,淡淡說道:“因為我那是假死啊,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劉子駿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的假死未告知我,我的心也從未離開過你。我不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為。”
郝瑾瑜故作輕松地說道:“你這有點耍賴了哈,我們是和平分手,你表現得很平和,說等到時機成熟,我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便會送我離開京城……嘶……你數狗的嗎?”
劉子駿擱著褻衣,咬了他一口后背。
“如果你說的人是我,那么我告訴你,我是騙你的。”
劉子駿挪動了一下,頭抵在他的肩膀,以占有的姿態把他整個人框在懷里。
“上輩子,我有個弟弟。我記得我十歲,他才七歲,當時民不聊生,洪水泛濫,很多人都活不下去,我們的父母親族也死在了洪災里。我們倆沿路乞討,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遇到了一個衣著華貴的商人,他說要收養我的弟弟。
當時,弟弟跟著我是活不下去的,弟弟不愿離開我,我還是把弟弟交給了他,還磕了三個恩人響頭。我以為弟弟終于過上了好日子,哪知道這個人是畜牲!他見逃饑荒的人易子而食,便也想嘗嘗人肉的味道。他把我弟弟煮了吃,當我知曉時,只找到了倒在臭水溝里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