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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便十分霸氣的想要將謝安娘帶出人群的包圍,從人數上來說,敵強我弱,還是先退出包圍圈再說。
這股渾然天成的貴氣,頤指氣使的傲然,看得身后的謝安娘一愣一愣的,這高高在上的姿態中所透出的疏離與淡漠,與平日里那個爽朗大氣,平易近人的婆婆,簡直判若兩人。
真要說起來,這一刻的步湘汌便似帶了張高貴的面具,顯得那么不真實,可她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卻又讓人不得不信服,她生來便該是如此耀眼奪目。
縱使年華逝去,當眾人在時光的沙漏中,被磨去了鮮活的氣息,顯出了歲月的痕跡,她卻依舊被流年所厚愛,身上那股獨特的韻味愈發彰顯。
而這等高冷的回答,顯然不在范氏的預料之內,范氏努力壓制住自己內心升騰的怒火,伸手將欲要離開的兩人攔下。
豈料,步湘汌早就防著這一招,一個巧勁兒便擠了過去了,范氏自是不甘心就這么讓人走了,一個眼神示意,便有一位交情甚牢的閨蜜,打算出手阻撓。
場面一下子便混亂起來,推搡之間,范氏一個沒站穩,便向外摔了出去,剛站穩腳跟,便聽旁側的謝宛娘一聲驚呼:“娘,小心!”
緊接著腰上似是被人用力撞了一下,直直向荷花池里撲去,“噗通”一聲,倒是讓略顯混亂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第63章 內訌
和風微醺,吹皺了一池碧水,交疊相依的碧綠荷葉,遺世獨立的清秀身姿,在風中輕搖曼舞起來,這本該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卻隨著一聲巨響徹底毀了。
失足落水的范氏,手腳不住地在水中撲棱,濺起了大片的水花,靠近涼亭一帶的荷花,承受著突如其來的泰山壓頂,不少挺直的根莖被攔腰折斷,宛若被暴風雨摧殘過,東倒西歪的。
她連連尖叫著發出大聲的呼救,嘴里已經嗆了好幾口水,被攪渾的池水帶著一股淤泥的腥味,令她作嘔不已,可這些都抵不過被水吞沒的恐懼。
擠滿人的小涼亭中,謝宛娘離邊緣地帶最近,只要她伸把手,也不是不能將范氏拉上來,可她卻是直愣愣地呆在原地,仿佛被嚇傻了,臉上盡是無措與驚慌。
若是有人仔細瞧她眼中神色,便會發現她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哪里有一絲半絲的擔憂,根本就是藏都藏不住的快意,這老虔婆在水中掙扎的樣子甚為悅目,也不枉她暗中使得那一下勁兒。
旁人卻是不知她心中所思所想,只當她被這始料未及的變故嚇壞了,誰也沒懷疑她心思不軌。
其中有人反應過來,連忙吩咐人去叫了熟識水性的下人,只是救助的人還未到來,可勁兒撲騰地范氏卻是突然停止了掙扎,臉上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復雜。
原因無他,這池塘布滿了荷花,層層疊疊的荷葉更是將水面遮得密不透風,乍眼瞧過去,先入為主的印象便是這池塘頗深,不會水的人掉下去準得沒命。
實則池水甚淺,淺到高壯的范氏站直了,還能露出小半截身子,她也是在兩腳胡亂踢蹬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貌似能夠著,便試探著站起了身。眾人也是被這神轉折給驚呆了,目瞪口呆的看著范氏爬了上來。
便連不欲理會的謝安娘婆媳倆,也都駐足靜望了好半晌,只見渾身濕漉漉的范氏,蒼白著一張老臉,鬢發散亂,裙角蹭了幾塊黑褐色的臟泥,儼然成了一個泥地里打滾的老流浪貓,渾身上下臟兮兮的。
見著范氏一身狼藉,卻依舊安好無恙,謝安娘說不上甚么滋味,對于范氏她是厭惡的,兩人簡直就是相看兩厭,以往礙著范易澤的情面,兩人皆是裝模作樣的安好相處。
現今既已撕破了臉皮,再待下去難免麻煩不斷,謝安娘便湊到步湘汌跟前,低聲道:“娘,不如現在就走?”
步湘汌帶著她,趁著混亂出了涼亭,此時趁著眾人注意力皆放在范氏身上,低調地離開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省得一會兒范氏鬧起來徒增麻煩。
點了點頭,步湘汌也嫌棄這兒鬧騰的緊,這范氏在她看來,便如同在耳旁嗡嗡嗡叫個不停的蒼蠅,最好是能一巴掌拍死,若是不能一次解決,索性就離遠些罷。
只是她倆大度不愿與人計較,卻總有那等不識趣的撞上門來,這不,范氏裹上好友遞過來的披風,一眼便掃見謝安娘婆媳倆意欲開溜,遂尖聲大叫道:“站住!”
謝安娘婆媳倆再度成為場上焦點,謝安娘覷了眼自家婆婆的臉色,見她臉上淡淡的,瞧不出喜怒,繃著的冷臉倒是與晏祁神似,無端透出一股威壓。
步湘汌也不是個能吃虧的主,這些年在禹州修身養性的,世家大小姐的脾氣倒是收斂了不少,只是對于范氏沒完沒了的阻撓,她也是漸生厭煩,真真是欠收拾呢!
便冷眼睨了范氏一眼,倒是讓范氏無端打了個冷顫,身上的汗毛孔都立了起來,范氏竭力讓自己緊繃的身體放松,虛張聲勢道:“這么急著溜走,該不會是心虛了罷!”
謝安娘快被范氏氣笑了:“范夫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還請您慎言!”
“呵,林子大了什么鳥兒都有!”步湘汌不屑地輕笑一聲,辯駁道:“沒有證據的事兒,我奉勸你還是悠著點兒吧!要不然你這張嘴遲早會招來禍患!”
范氏落水那會兒,她與謝安娘就已經走出了涼亭,隔了半丈遠的距離,她的手是得有多長,才能夠著范氏!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范氏明顯是在找茬。
“你……”范氏氣得心肝兒痛,這是在詛咒她禍從口出呢!
見范氏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步湘汌內心翻了個白眼,就這水平還敢與她斗!她的語氣依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用太感謝,誰讓我一向心善,愛做好事!”
“你……”范氏這回被噎得直哆嗦,這等不按常規出牌的人,這等臉皮堪比城墻的人,她還是頭一回遇上,一口氣憋在心上,好半天緩不過神來。
堵得范氏無話可說,步湘汌又冷冷地掃了眼涼亭內的眾人,這才轉身帶著謝安娘離去,這一回,卻是無人再不識相的出聲阻攔。
這時謝宛娘站了出來,打著圓場,柔聲道:“娘,您這衣服濕著呢,我們不妨先去換一身!”
“你閉嘴!”直接反手給了謝宛娘一巴掌。瞧那假惺惺的作態,便氣不打一處來,她可是記著呢,方才她掉水里,謝宛娘可是半點動靜沒有,指不定那一下是誰推的!
這明顯是在謝安娘婆媳這兒討不了好,便將火氣撒在了她身上,謝宛娘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瞼半垂,掩下了心中陰暗的心思,剛才怎么就沒將這老虔婆淹死呢!
涼亭內情勢急轉直下,這范氏婆媳眼看就要鬧內訌了,便有人拉著范氏勸著:“你跟自家兒媳置什么氣,宛娘這孩子也是擔憂你,怕你著涼呢!”
謝宛娘這邊也收到了一眾同情與安慰,說是范氏一時手滑,不是誠心的,讓她別放在心上。謝宛娘紅著眼眶,乖順的點了點頭,內心卻是冷笑著,呵,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揚長而去的謝安娘婆媳,卻是不知涼亭內的后續發展如此精彩,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喝彩一番,這可是內訌呢!
☆、第64章 辭別
被攪了興致的謝安娘婆媳,在清逸園中百無聊賴的轉了一圈,賞夠了園中如畫美景,這才掐著點趕到福匯閣,隨意找了個末席坐下。
福匯閣中布置典雅,方形幾案上擺放著釉色瑩潤青翠的瓷瓶,上面點綴著幾束清麗可愛的梔子花,綠葉白花,花香素雅,簡單而不失格調。
片刻后,便有訓練有素的侍女,上前沏上芬香滿馥的清茶,奉上精致的點心與瓜果,輕松愉快地聊天中,時間不知不覺流失泰半。
端坐上首的知州夫人,輕輕將手中茶盞擱下,慢條斯理地拿帕子拭了拭嘴角,舉手投足間,隱隱透著上位者的威嚴,讓時刻關注著她舉動的人,不由心中一緊。
稍有眼色的人,便知重頭戲來了,彼此一個眼神交流,心照不宣地停下一切活動,紛紛作出垂耳傾聽狀,饒是那等不知世事的,也被這緊張兮兮地氣氛感染,不自覺地放下正要塞入嘴中的糕點,愣愣地將目光投注在上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