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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誤……”孩子懵了，“耽誤什么……”

時城沒有解釋得太具體，但時果不笨，腦子轉(zhuǎn)了兩圈就領(lǐng)悟到了。他像個成熟的小大人似的，不死心地確認，“你們，沒有成為一家人的可能是嗎？”

時城用沉默給出了答案。

當(dāng)他看到時果拼命忍著通紅的眼眶，大義凜然地反過來安慰他，“沒什么過不去的坎，我去住校，你放心掙錢去吧?！睍r城心如刀割，他本以為自己早就心似磐石刀槍不入，可還是架不住被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剌。

時果今天作業(yè)寫得很快，自己洗澡換衣服，早早上床，跟他說了晚安，關(guān)上臥室的燈光。

時城坐在漆黑的客廳里，靜聽悶在被子里隱隱約約的抽泣聲漸漸平息。

對于孩子來講，這樣的決定過于殘忍。時果三歲來到他這兒，緊接著就是單獨跟林敏生活了一年多，接下來輾轉(zhuǎn)了幾個地方，也都是他打工掙錢，林敏在家里照顧孩子。直到去年初來到a市，時果上學(xué)，林敏才外出工作。

在時果的情感世界里，離開他這個不稱職的哥哥，應(yīng)該要比離開林敏容易得多。時城作為成年人理智地判斷，這是早晚要面對的結(jié)果。但時果再早熟，也只有八歲多。他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在心底擔(dān)驚受怕了許久，才會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自己做出這樣艱難的抉擇。

沒辦法，永遠沒有適合的時機做好的準(zhǔn)備，林敏要有自己的人生，他們已經(jīng)耽誤人家太久。

林敏到家的時候剛剛八點，她推門面對漆黑的屋子，有點詫異。時城起身，按開了客廳的小壁燈的開關(guān)，昏黃的燈泡忽閃了幾下才亮，差點兒罷工。

“孩子睡了？”林敏脫下外套，掛到架子上。

“嗯?！?

“今天睡這么早？”她不禁好笑，“還是在你面前乖一點，平時磨著我看電視講故事要拖到9點才能上床。也怪我沒原則，嘴上說著小孩子不能晚睡，總是被他一忽悠就妥協(xié)?！?

“謝謝?！?

“什么？”

“林敏，謝謝?！?

“哎呀，這有什么可謝的，一天一天不都這么過來的嗎，誰家孩子……”林敏倏地滯住，她回過頭來，凝視著時城。她很少有這樣長久端詳對方的機會和勇氣，這一刻她莫名覺得，時城左邊眉骨處的斷印如有實質(zhì)一般，伸出一柄刀來，坎在她心上。

“你，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嗎？”林敏強忍不安，語意含糊。她希望是自己反應(yīng)過度，但她潛意識里清楚，早晚有這么一天……就是今天，此時此刻。

“以后要經(jīng)常出差?！睍r城如實交代。今天下午賀愷找他談過，他注資喬米的工作室，下一步會共同經(jīng)營發(fā)展。賀愷布置給他的第一個任務(wù)，就是去給喬米做助理。秘書準(zhǔn)備的合同非常清晰，工作時間、內(nèi)容、報酬一目了然。他只考慮了片刻，便點頭同意了。仍舊屬于賀愷麾下，不是幕前工作，跑腿伺候人的活，報酬豐富……他沒有拒絕的理由。過往，他負擔(dān)不起孩子的夏令營，他不能一直負擔(dān)不起。